贺新郎五十八首 其三
清 · 蒋士铨
译文
潇洒房栊底。
在潇洒幽雅的窗下。
展文茵、红氍一片,秋光如水。
铺展开花纹坐垫、一片红色毛毯,秋光清澈如水。
残月晓风多少恨,我辈钟情而已。
残月晓风勾起多少遗恨,不过是我辈多情罢了。
问低唱、浅斟何似。
试问低吟浅唱、缓斟慢酌又是怎样一番滋味。
忍把浮名轻换了,钝词锋、不过吴蒙耳,敢浪犯、将军垒。
怎忍将浮名轻易换取,词锋迟钝不过如吴地蒙昧之人,怎敢贸然触犯将军的营垒。
官斋十笏堆图史。
官署书房狭小仅有十笏之地,却堆满了图书典籍。
拓轩窗招人来坐,米家船里。
敞开轩窗招人来坐,宛如米芾的书画船中。
锦袋绯鱼腰手版,别驾风流如此。
腰佩锦袋绯鱼袋手执手版,别驾的风流不过如此。
欢海内、几人知己。
可叹海内又有几人是知己。
虚掷年华无寸益,戴儒冠、不合称才子。
虚掷了年华没有丝毫建树,戴着儒冠实在不配称为才子。
击碎也、乌皮几。
不如击碎这黑漆的小几案吧。
赏析
题解
此词为贺新郎五十八首其三,写官斋闲居的文人情趣。词从潇洒房栊写起,写秋光如水的闲适、残月晓风的多少之恨,到忍把浮名轻换了的感慨,到官斋堆图史的文雅,到锦袋绯鱼腰手版的官场做派,最终以击碎乌皮几的壮怀收束,写出了才子不甘于庸碌的矛盾心态。
逐句解读
「潇洒房栊底。展文茵、红氍一片,秋光如水。」潇洒的窗下。展开文茵,红氍毹一片,秋光如水。
「残月晓风多少恨,我辈钟情而已。」残月晓风有多少恨,我辈不过是钟情而已。
「问低唱、浅斟何似。」问低唱浅斟又如何。
「忍把浮名轻换了,钝词锋、不过吴蒙耳,敢浪犯、将军垒。」忍把浮名轻轻换了,迟钝的词锋不过是吴地蒙昧之人罢了,怎敢贸然侵犯将军的营垒。
「官斋十笏堆图史。拓轩窗招人来坐,米家船里。」官斋十笏之地堆满图史。拓开轩窗招人来坐,仿佛在米家船里。
「锦袋绯鱼腰手版,别驾风流如此。」锦袋绯鱼符腰间别着手版,别驾风流如此。
「欢海内、几人知己。」欢喜海内几人知己。
「虚掷年华无寸益,戴儒冠、不合称才子。」虚掷年华没有寸益,戴着儒冠本不该称才子。
「击碎也、乌皮几。」击碎啊,这乌皮几案。
艺术手法
一、以柳词入典:残月晓风用柳永词意,反用其义。二、自嘲式抒情:钝词锋不过吴蒙耳,自嘲中见不甘。三、以小见大:官斋十笏,极言空间之小,而堆图史则见精神之大。四、以击碎收束:击碎乌皮几,用击碎唾壶之典,写壮怀之激烈。
总体评价
此词写才子的矛盾——"虚掷年华无寸益,戴儒冠、不合称才子"是全词的痛处,戴着儒冠做着官却写不出有用的东西,不合才子之名。
"击碎也、乌皮几"则是忍无可忍的爆发,乌皮几案是文人的日常家具,击碎它就是击碎庸常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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