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新郎五十八首 其二十三

清 · 蒋士铨

译文

记向秦淮水。问何人、小楼吹笛,劝人愁死。

记得曾在秦淮河畔。问是谁在小楼上吹笛,劝人愁死。

雨绉岚皴多偃蹇,我与蒋山相似。白下柳、又添憔悴,

雨皱岚皴的山峦多偃蹇不驯,我与蒋山何其相似。南京的柳树又添了几分憔悴。

却到江山奇绝处,遇双鬟、都唱袁才子。情至者、竟如此。

却到了江山最奇绝的地方,遇到梳着双鬟的女子都在唱袁枚的诗。深情之人竟然是这样的。

罗衫团扇传名字,比风流淮南书记,苏州刺史。

罗衫团扇上传着他的名字,风流堪比淮南书记秦观与苏州刺史白居易。

常听东华古人说,肠断江南花底。何苦较、天都人世。

常听京城老人说,最令人断肠的是江南花下之景。何必计较天上人间的区别呢。

楼阁虚无平等看,谪尘寰、终是神仙耳。花落恨、莫提起。

楼阁虚无一律平等看待,被贬到尘世来终究还是神仙啊。花落的遗憾,不要再提起了。

赏析

题解
此词为贺新郎五十八首之第二十三首,写秦淮旧游与对袁枚的追慕。词人从秦淮河畔听笛的怅惘写起,经蒋山偃蹇、白下柳憔悴的物是人非,到遇双鬟唱袁才子诗的惊喜,下阕转写袁枚的风流韵事与超脱之境,末以"花落恨、莫提起"收束,在追慕中有怅惘,在欣赏中有感叹。

逐句解读
「记向秦淮水」——记得曾在秦淮河畔,开篇回忆旧游。

「问何人、小楼吹笛,劝人愁死」——问是谁在小楼上吹笛,劝人愁死,以笛声写愁之极。

「雨绉岚皴多偃蹇,我与蒋山相似」——雨皱岚皴的山峦多偃蹇不驯,我与蒋山(钟山)何其相似,以山喻己之傲岸不群。

「白下柳、又添憔悴」——南京的柳树又添了几分憔悴,以柳写人之愁。

「却到江山奇绝处」——却到了江山最奇绝的地方。

「遇双鬟、都唱袁才子」——遇到梳着双鬟的女子,都在唱袁枚的诗,写袁枚在秦淮的影响力。

「情至者、竟如此」——深情之人,竟然是这样的,感叹袁枚之多情。

「罗衫团扇传名字」——罗衫团扇上传着他的名字,写袁枚风流之名远播。

「比风流淮南书记,苏州刺史」——风流堪比淮南书记(秦观)与苏州刺史(白居易),以古人比袁枚。

「常听东华古人说,肠断江南花底」——常听京城老人说,最令人断肠的是江南花下之景。

「何苦较、天都人世」——何必计较天上人间的区别呢。

「楼阁虚无平等看」——楼阁虚无一律平等看待,写超脱之境。

「谪尘寰、终是神仙耳」——被贬到尘世来,终究还是神仙啊,赞袁枚超凡脱俗。

「花落恨、莫提起」——花落的遗憾,不要再提起了,以"莫提"写不忍提、不忍想,含蓄收束。

艺术手法
一、以景写情:蒋山偃蹇、白下柳憔悴,以山柳写人之傲岸与愁苦。二、以古人比今人:秦观、白居易比袁枚,提升袁枚的文学地位。三、欲说还休:末以"莫提起"收束,不说不等于不想,比直说更有余味。

总体评价
此词追慕袁枚,既有对前辈风流的向往,也有对自身处境的感慨。

"我与蒋山相似"一句以山喻己,傲岸之气溢于言表。末以"花落恨、莫提起"收束,在追慕中含怅惘,含蓄而有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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