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丽

清 · 蒋士铨

译文

傍湖山,小坐谁家闺秀。

傍着湖光山色,小坐的是谁家的闺秀。

映罗衫芭蕉几叶,宛如春水新绉。

罗衫映衬着几片芭蕉叶,宛如春水上新泛起的涟漪。

似周昉图中仕女,当初花下相逅顾。

好似周昉画中的仕女,当初花下邂逅相顾盼。

盼娇儿,提戈取印阿,侯伶俐伴侬前后。

盼望娇儿,提戈取印封侯,伶俐地陪伴在我前后。

举玉指,轻扶蝉鬓,生怕金钗溜。

举起玉指,轻扶蝉翼般的鬓发,生怕金钗滑落。

还恐是,传神织手,自家描旧。

又恐怕是那传神的巧手,画出了自己的旧时模样。

是剪出,春云态度,堆成裙带衫袖。

是剪裁出的春云般的姿态,堆叠成裙带和衫袖。

费绿窗功夫几许,打稿评量肥与瘦。

不知费了绿窗下多少工夫,打稿评量肥瘦适度。

错彩盘金,雕文纂组,付他小婢街头售。

错彩镂金、雕文编织的精巧物件,却交给小婢在街头售卖。

也只似,才人卖赋,流落风尘走。

也就如同才人卖赋一样,流落风尘之中奔走。

伤心者,一分聪慧,一分僝僽。

令人伤心的是,多一分聪慧,便多一分忧愁烦恼。

赏析

题解

此词以多丽调写闺秀刺绣。词从傍湖山小坐的闲适写起,写罗衫芭蕉春水新绉的美人、周昉仕女般的邂逅,到提戈取印的童子活泼,到金钗欲溜的娇态,再到剪春云堆衫袖的刺绣精工,最终以才人卖赋流落风尘的比喻收束,写出了聪慧女子的不幸——一分聪慧一分僝僽。

逐句解读

「傍湖山,小坐谁家闺秀。」傍着湖山,小坐的是谁家的闺秀。

「映罗衫芭蕉几叶,宛如春水新绉。」映衬罗衫的芭蕉几叶,宛如春水新起的皱褶。

「似周昉图中仕女,当初花下相逅顾。」似周昉画中的仕女,当初花下相逢顾盼。

「盼娇儿,提戈取印阿,侯伶俐伴侬前后。」看着娇儿,提戈取印呵,侯爷般伶俐地在身前身后陪伴。

「举玉指,轻扶蝉鬓,生怕金钗溜。」举起玉指,轻轻扶住蝉鬓,生怕金钗滑溜。

「还恐是,传神织手,自家描旧。」还恐怕是,传神的织手,自家描摹旧样。

「是剪出,春云态度,堆成裙带衫袖。」是剪出了春云的姿态,堆成了裙带衫袖。

「费绿窗功夫几许,打稿评量肥与瘦。」费了绿窗多少功夫,打稿评量肥与瘦。

「错彩盘金,雕文纂组,付他小婢街头售。」错彩盘金,雕文纂组,交给小婢在街头出售。

「也只似,才人卖赋,流落风尘走。」也只似才人卖赋,流落风尘中奔走。

「伤心者,一分聪慧,一分僝僽。」伤心的,是一分聪慧便有一分僝僽烦恼。

艺术手法

一、以画写人:周昉图中仕女,以名画比活人,美人如画。二、以细节传神:轻扶蝉鬓生怕金钗溜,一个细节写尽娇态。三、以刺绣喻才:错彩盘金付小婢街头售,精美刺绣无人识如才人卖赋。四、以理结情:一分聪慧一分僝僽,以哲理性的总结收束全词。

总体评价

此词写闺秀而以才人自况,"也只似才人卖赋,流落风尘走"将闺秀刺绣的无人赏识与才人文章的无人识拔对举,最终归结为"一分聪慧一分僝僽"——聪慧是美质更是负担,这一句写出了有才华者的共同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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