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遇乐

清 · 蒋敦复

译文

玉骨冰肌,风鬟雾鬓,蕉萃如许。

玉骨冰肌,风鬟雾鬓,憔悴到了这等地步。

揉雪如泥,锢花成虐,此恨凭谁诉。

揉碎冰雪如同烂泥,禁锢鲜花成了虐待,这恨意能向谁倾诉。

深情密意,轻怜重惜,难得相逢歧路。

深情密意,轻怜重惜,难得在岔路口相逢。

最伤心、遇人不淑,佳人多少黄土。

最伤心的是遇人不淑,多少佳人化作了黄土。

珊珊来也,欢容细认,他日龙宫归去。

姗姗而来,细细辨认欢悦的容颜,他日要回到龙宫去。

鸾镜重磨,凤箫再奏,恩爱关儿女。

鸾镜重新磨亮,凤箫再次吹奏,恩爱关系着儿女。

成薄命因缘,颠倒回首,那时酸楚。

成为薄命的因缘,颠倒回首,那时何等酸楚。

纵飘零苏卿,海上牧羊更苦。

纵然如苏武飘零,在海边牧羊更加辛苦。

赏析

题解
此词为《永遇乐》调,写薄命佳人的命运。词写佳人玉骨冰肌却蕉萃如许,深情密意却遇人不淑,纵然有龙宫归去的幻想,最终不过是薄命因缘的颠倒。全词以悲悯的笔调写红颜薄命,格调凄婉。

逐句解读
「玉骨冰肌,风鬟雾鬓,蕉萃如许」——玉骨冰肌、风鬟雾鬓的佳人,竟憔悴到这般地步。“蕉萃”即憔悴,以美貌与憔悴的对比写悲剧。

「揉雪如泥,锢花成虐,此恨凭谁诉」——揉雪如泥、锢花成虐,这遗恨向谁诉说?以雪被揉碎、花被禁锢比喻佳人的受虐。

「深情密意,轻怜重惜,难得相逢歧路」——深情密意、轻怜重惜,难得在歧路上相逢。写难得的真情相遇。

「最伤心、遇人不淑,佳人多少黄土」——最伤心的是遇人不淑,佳人有多少化成了黄土。写佳人的悲剧命运。

「珊珊来也,欢容细认,他日龙宫归去」——姗姗而来,细认欢容,他日归去龙宫。以龙宫归去写美好的幻想。

「鸾镜重磨,凤箫再奏,恩爱关儿女」——鸾镜重新磨亮,凤箫再次吹奏,恩爱关乎儿女。写重圆的幻想。

「成薄命因缘,颠倒回首,那时酸楚」——成了薄命的因缘,颠倒回首,那时何等酸楚。写命运的反转。

「纵飘零苏卿,海上牧羊更苦」——纵然飘零如苏武,海上牧羊更为辛苦。“苏卿”即苏武,以苏武牧羊的苦写佳人的苦更甚。

艺术手法
一、对比强烈。玉骨冰肌与蕉萃如许、深情密意与遇人不淑,对比触目惊心。二、比喻精妙。揉雪如泥、锢花成虐,以雪和花比喻佳人的受虐。三、幻想与现实的交错。龙宫归去、鸾镜重磨是幻想,薄命因缘是现实。四、以人比人。“纵飘零苏卿海上牧羊更苦”以苏武之苦写佳人之苦更甚,层层加码。

总体评价
此词写薄命佳人,“最伤心遇人不淑佳人多少黄土”是全词最沉痛的一句——佳人的悲剧不是个别现象,而是“多少”都化成了黄土。而“纵飘零苏卿海上牧羊更苦”则将佳人之苦与苏武之苦相比,苏武尚有归期,佳人的苦却无尽头。全词悲悯深沉,格调凄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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