咏古三首和陶·荆轲
清 · 蒋敦复
译文
车驱不复顾,入此虎狼嬴。
驱车前行不再回头,进入了虎狼般的秦国。
衣冠白如雪,千里送荆卿。
衣冠白如雪,千里送别荆卿。
酒杯浇热血,努力在兹行。
以酒杯浇灌满腔热血,努力就在此行了。
头颅为公掷,仰天笑绝缨。
头颅可以为您抛掷,仰天大笑扯断帽缨。
平生重意气,不尔胡豪英。
平生看重意气,不如此怎能称豪杰。
击筑动天地,志已无秦声。
击筑的声音震动天地,心中已没有畏惧秦国的念头。
田先生既死,樊将军何在。
田光先生已死,樊于期将军又在哪里。
肝胆舞阳裂,魂魄祖龙惊。
秦舞阳的肝胆碎裂,秦始皇的魂魄被惊动。
剑术虽未讲,烈士固徇名。
剑术虽然未精研,烈士本就为名而殉身。
美人惜菹醢,骏马空前庭。
美人可惜被剁成肉酱,骏马被牵到前庭。
时危任刺客,才岂当千城。
时局危难任用刺客,才华怎堪当千城之卫?
咸阳楚人火,西风汉家营。
咸阳被楚人放火烧了,西风中是汉家的军营。
天意固有在,人事奚由成。
天意本来就有安排,人事怎能让它成功。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咏古三首和陶之二,咏荆轲。诗写荆轲刺秦的壮烈事迹,从易水送别到刺秦失败,赞颂荆轲重意气轻生死的豪杰本色,同时感叹其剑术未精、刺客终非千城之才。结尾以咸阳楚人火、西风汉家营写秦之亡汉之兴,暗示天意难违。
逐句解读
「车驱不复顾,入此虎狼嬴」——驱车前行不再回头,进入了虎狼般的秦国。“不复顾”写荆轲的义无反顾。
「衣冠白如雪,千里送荆卿」——衣冠白如雪,千里送别荆卿。写易水送别,白衣冠的悲壮场面。
「酒杯浇热血,努力在兹行」——以酒杯浇灌满腔热血,努力就在此行了。写荆轲的决绝。
「头颅为公掷,仰天笑绝缨」——头颅可以为您抛掷,仰天大笑扯断帽缨。写荆轲的豪迈不惧死。
「平生重意气,不尔胡豪英」——平生看重意气,不如此怎能称豪杰。写荆轲的价值观——意气高于生命。
「击筑动天地,志已无秦声」——击筑的声音震动天地,心中已没有畏惧秦国的念头。写高渐离击筑的悲壮。
「田先生既死,樊将军何在」——田光先生已死,樊于期将军又在哪里。写为荆轲刺秦而牺牲的人们。
「肝胆舞阳裂,魂魄祖龙惊」——秦舞阳的肝胆碎裂,秦始皇的魂魄被惊动。写刺秦场面——副使舞阳胆怯,而秦王受惊。
「剑术虽未讲,烈士固徇名」——剑术虽然未精研,烈士本就为名而殉身。对荆轲的评价——剑术不佳但精神可嘉。
「美人惜菹醢,骏马空前庭」——美人可惜被剁成肉酱,骏马被牵到前庭。用荆轲传中太子丹的优待写行前的排场。
「时危任刺客,才岂当千城」——时局危难任用刺客,才华怎堪当千城之卫?批评以刺客解决国家危机的做法。
「咸阳楚人火,西风汉家营」——咸阳被楚人放火烧了,西风中是汉家的军营。写秦亡汉兴,天意自有安排。
「天意固有在,人事奚由成」——天意本来就有安排,人事怎能让它成功。以天意难违作结。
艺术手法
一、叙事简洁。从送别到刺秦到失败,叙事精炼而不失壮烈。二、议叙结合。既有生动的叙事,又有冷静的议论。三、典故精准。白衣冠、击筑、田光、樊于期、秦舞阳,都出自《史记·刺客列传》。四、天意作结。“天意固有在,人事奚由成”以天意收束,超越了单纯的赞颂或批评。
总体评价
此诗咏荆轲,“剑术虽未讲,烈士固徇名”是全诗最公允的评价——荆轲剑术不精是事实,但为义殉身的精神可嘉。而“天意固有在,人事奚由成”则将荆轲刺秦上升到天意与人力的哲学层面:秦之亡是天意,非一刺客所能左右。全诗既有壮烈的叙事,又有冷静的思考,是咏史诗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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