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江南四首
清 · 蒋敦复
译文
如皋忆,最忆小门中。
回忆如皋,最忆的是那小门之中。
丝雨细揩莺背绿,画栏低晒蝶衣红。
细雨轻轻揩拭黄莺背上的翠绿,画栏边低低地晒着蝶衣般的红色。
人语隔墙东。
人声从墙东传来。
如皋忆。
回忆如皋。
最忆荡春桡。
最忆的是荡起春日的船桨。
杨柳梦寒波影蘸,蘼芜冢小酒痕浇。
杨柳的寒梦蘸着水波中的倒影,蘼芜草的小坟上浇着酒痕。
斜日过红桥。
斜阳走过红桥。
如皋忆。
回忆如皋。
最忆玉儿家。
最忆的是玉儿的家。
娇不成歌珠一串,羞难入抱髻双丫。
娇声唱不成歌如一串珍珠,害羞难以入怀梳着双丫髻。
帘底去呼茶。
到帘底去呼唤上茶。
如皋忆,最忆踏青游。
回忆如皋,最忆的是踏青出游。
蛱蝶欺人飞不去,画罗裙罥牡丹毬。
蝴蝶欺人地飞着不离去,画罗裙挂住了牡丹花球。
芳草思悠悠。
芳草绵延思绪悠悠。
赏析
题解
此为《望江南》四首,忆如皋。四首词分别忆如皋的四个侧面:小门中的春色、荡舟红桥、玉儿家的少女、踏青的芳草。全组词以白描手法写如皋的风物与人物,清新可喜。
逐句解读
「如皋忆,最忆小门中。丝雨细揩莺背绿,画栏低晒蝶衣红」——忆如皋,最忆小门之中。丝雨细细地揩拭黄莺背上的绿色,画栏低低地晒着蝴蝶翅膀上的红色。以拟人手法写春色——丝雨揩莺背、画栏晒蝶衣,精巧之极。
「人语隔墙东」——人语从墙东传来。以听觉写邻里的亲近。
「如皋忆。最忆荡春桡。杨柳梦寒波影蘸,蘼芜冢小酒痕浇」——忆如皋。最忆荡着春天的船桨。杨柳的梦寒冷波影蘸着水面,蘼芜的小冢上用酒痕浇奠。写水乡的春色与怀古。
「斜日过红桥」——斜日走过红色的桥。以红桥写如皋的标志性景观。
「如皋忆。最忆玉儿家。娇不成歌珠一串,羞难入抱髻双丫」——忆如皋。最忆玉儿的家。娇羞得唱不出歌如珠串一般,害羞得难以入怀梳着双丫髻。写少女的娇羞。
「帘底去呼茶」——在帘子底下叫人上茶。以日常细节写少女的闺中生活。
「如皋忆,最忆踏青游。蛱蝶欺人飞不去,画罗裙罥牡丹毬」——忆如皋,最忆踏青出游。蝴蝶欺负人飞来飞去不肯离开,画罗裙子挂住了牡丹花球。写踏青的趣味。
「芳草思悠悠」——芳草引发悠长的思念。以芳草写思念,收束全组。
艺术手法
一、白描如画。四首词纯用白描,不事雕琢,写出了如皋的真实风物。二、拟人精巧。“丝雨细揩莺背绿”“蛱蝶欺人飞不去”,拟人生动有趣。三、感官丰富。视觉(莺背绿、蝶衣红)、听觉(人语隔墙)、触觉(丝雨细揩),多感官交织。四、以小写大。小门、红桥、帘底呼茶,以小景写大情怀。
总体评价
此四首《望江南》忆如皋,“丝雨细揩莺背绿,画栏低晒蝶衣红”是全组最精美的句子——丝雨揩拭莺背、画栏晒蝶衣,将春色的细微处写得如同工笔画般精致。而“蛱蝶欺人飞不去,画罗裙罥牡丹毬”则写出了踏青的天真趣味。全组词清新可喜,有白居易忆江南的风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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