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霁
清 · 蒋敦复
译文
眉样谁描,袛盈盈一水,浅黛无色。
眉形是谁描画的?只有那一盈盈流水,浅淡的黛色失去了光泽。
惨绿关河,病红池馆,天涯尽换愁碧。
凄暗的绿色笼罩关山河川,病态的红花零落池馆,天涯处处都换成了愁惨的碧色。
斜阳巷陌。
斜阳映照着街巷。
絮云飞过空尘迹。
如絮的云朵飞过,只留下空空的尘迹。
记那日、声啭嫩莺,低罨画桥侧。
记得那日,嫩莺婉转啼鸣,在画桥旁边低低掩映。
文窗四面,绮阁三层,冷冷清清,做成萧瑟。
四面是雕花窗户,三层是华美楼阁,却冷冷清清,渲染出一片萧瑟景象。
峭东风、纤腰罢舞,菱花羞旁翠颦泣。
料峭东风中,纤细的腰肢不再起舞,铜镜也羞于靠近那翠眉紧蹙的哭泣。
一把鬓丝收未得。
一把鬓发散乱收拢不住。
玉阑干畔,可怜和梦和烟,断肠金缕,更无消息。
在玉栏杆旁,可怜那梦境与烟霞一同消散,令人断肠的金缕曲,再也没有任何消息。
赏析
题解
此词为《春霁》调,写春霁后的闺中愁思。眉样谁描、浅黛无色,惨绿关河、病红池馆,天涯尽换愁碧。词以写景为主,将春霁后的凄清与闺中人的愁绪融为一体。文窗绮阁做成萧瑟,纤腰罢舞、菱花羞泣,最后以和梦和烟断肠金缕更无消息作结。全词婉约凄美,有花间词的风致。
逐句解读
「眉样谁描,袛盈盈一水,浅黛无色」——眉样由谁来描,只有盈盈一水,浅浅的黛色没有光泽。以眉喻山,以水喻眼,写春霁后的山水。
「惨绿关河,病红池馆,天涯尽换愁碧」——惨绿的关河,病红的池馆,天涯都换成了愁碧。以色彩写愁——绿是惨绿、红是病红、碧是愁碧,一切色彩都染上了愁。
「斜阳巷陌。絮云飞过空尘迹」——斜阳中的巷陌。絮云飞过只留下空空的尘迹。写斜阳中飞云的虚无。
「记那日、声啭嫩莺,低罨画桥侧」——记得那天,嫩莺婉转鸣叫,低低地遮掩在画桥旁边。“罨”即遮掩,写莺声与画桥的美景。
「文窗四面,绮阁三层,冷冷清清,做成萧瑟」——文窗四面环绕,绮阁三层高耸,冷冷清清,做成了萧瑟。写闺阁的华丽与冷清的矛盾。
「峭东风、纤腰罢舞,菱花羞旁翠颦泣」——峭厉的东风中,纤腰不再起舞,菱花镜羞于在翠眉蹙泣旁。以罢舞与泣写闺中人的消沉。
「一把鬓丝收未得」——一把鬓丝收拢不了。写愁绪的纷乱如丝。
「玉阑干畔,可怜和梦和烟,断肠金缕,更无消息」——在玉栏杆旁,可怜那和梦和烟的断肠金缕,更没有消息传来。以金缕曲的断肠写等待的无望。
艺术手法
一、色彩拟人。惨绿、病红、愁碧,色彩都染上人的情绪。二、以眉喻山。“眉样谁描浅黛无色”以眉喻远山,写春山的萧索。三、华丽与萧瑟并存。文窗绮阁的华丽与冷冷清清的萧瑟形成对比。四、结句含蓄。“和梦和烟断肠金缕更无消息”以三层意象叠加写等待的绝望。
总体评价
此词写春霁闺愁,“惨绿关河病红池馆天涯尽换愁碧”是全词最精彩的一句——一切色彩都染上了愁,惨、病、愁三个字将整个世界的情绪都改变了。而“和梦和烟断肠金缕更无消息”则以梦、烟、金缕三个意象的叠加,写出了等待的虚幻与绝望。全词婉约凄美,格调清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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