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旧游

清 · 蒋春霖

译文

记星街掩柳,雨径穿莎,悄叩闲门。

记得星光下柳荫遮掩的街道,雨水穿过莎草的小径,轻叩那清闲的院门。

酒态添花活,任翩翻燕子、偷啄红巾。

酒意让容颜更加鲜活娇艳,任凭翻飞的燕子偷偷啄取红巾。

篆销万重心字,窗影护憨云。

盘香烧尽万重心字纹,窗影守护着那憨态可掬的云鬓。

甚飞絮年光,绿阴满地,断送春人。

可叹那飞絮飘零的年华,绿荫铺满地面,断送了惜春之人。

痴魂。正无赖,又琵琶弦上,迸起烟尘。

痴魂正当无奈之时,又在琵琶弦上,迸发出如烟如尘的幽怨。

鸿影惊回雪,怅天寒竹翠,色暗罗裙。

鸿雁的身影如回雪般惊飞,怅惘天寒竹翠,颜色暗淡了罗裙。

黛蛾更羞重斗,避面月黄昏。

蛾眉更羞于重新比美,在月色黄昏中避面不见。

教说与东风,垂杨淡碧吹梦痕。

让东风带去心声,垂杨淡碧色中吹散梦的痕迹。

赏析

题解

此词以忆旧游调写追忆旧情。词从星街掩柳雨径穿莎悄叩闲门写起,写酒态添花活燕子偷啄红巾的旖旎、篆销万重心字窗影护憨云的温馨,到飞絮年光绿阴满地断送春人的伤感,到琵琶弦上迸起烟尘的惊变,到天寒竹翠色暗罗裙的冷落,最终以垂杨淡碧吹梦痕收束,写出了旧情如梦的怅惘。

逐句解读

「记星街掩柳,雨径穿莎,悄叩闲门。」记得星街柳影遮掩,雨径穿过莎草,悄悄叩开闲门。

「酒态添花活,任翩翻燕子、偷啄红巾。」酒态添了花般的活力,任翩翻燕子偷啄红巾。

「篆销万重心字,窗影护憨云。」篆香销尽万重心字,窗影护着憨态的云。

「甚飞絮年光,绿阴满地,断送春人。」怎么飞絮年华,绿阴满地,断送了伤春之人。

「痴魂。正无赖,又琵琶弦上,迸起烟尘。」痴魂正无赖,又在琵琶弦上迸起烟尘。

「鸿影惊回雪,怅天寒竹翠,色暗罗裙。」鸿影惊回如雪,怅天寒竹翠,颜色暗了罗裙。

「黛蛾更羞重斗,避面月黄昏。」黛蛾更羞于重斗画眉,避面于月色黄昏。

「教说与东风,垂杨淡碧吹梦痕。」教人说与东风,垂杨淡碧吹去梦痕。

艺术手法

一、以门写忆:悄叩闲门,叩门即叩忆。二、以篆写心:篆销万重心字,心字香销即心字销,心已不在。三、以琵琶写变:琵琶弦上迸起烟尘,音乐中的变故即生活中的变故。四、以碧写淡:垂杨淡碧,淡碧是最浅的绿色,梦痕也将消逝。

总体评价

此词写追忆而朦胧如梦,"篆销万重心字,窗影护憨云"是全词最美的画面——心字香销尽万重,窗影犹护着天边的憨云,痴情之深可见。

"教说与东风,垂杨淡碧吹梦痕"则以最淡的意象写最深的怅惘,梦痕如淡碧终被东风吹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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