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萼红 清明前一日,偕周莲伯散步城北,红日已西,乃至虹桥,复买小舟过桃花庵、莲性寺,烟水凄然,游人绝少,共溯洄者渔船三两而已

清 · 蒋春霖

译文

趁春晴,步前汀未晚,舟小蹙波行。

趁着春日天晴,走到前方水岸还不算晚,小船踏波而行。

抱树溪弯,眠沙石老,芳草随意青青。

溪水弯处绿树环抱,老石横卧沙岸,芳草随意地青青生长。

乍惊起、闲鸥短梦,伴落日、三两棹歌声。

忽然惊起了闲鸥的短梦,伴着落日传来三两声渔歌。

水曲豪筝,柳阴丛笛,那处重听。

水弯处传来豪放的筝声,柳荫中传出笛音,何处还能再听。

多少夕阳楼阁,倚阑干不见,空见流莺。

多少夕阳下的楼阁,倚着栏杆看不到人影,只空见流莺飞过。

萤苑星繁,虹桥月艳,还记玉辇曾经。

萤苑中繁星点点,虹桥上月色明艳,还记得帝王车驾曾经来过。

自湖上游仙事杳,问桃花、又过几清明。

自从湖上游仙之事杳然无踪,问桃花又过了几个清明。

剩取凄烟楚雨,愁画芜城。

只剩下凄凉的烟雾和楚地的雨,愁煞了画中的芜城。

赏析

题解

此词以一萼红调写清明前一日偕友游城北虹桥的见闻。词从趁春晴步前汀写起,写舟小蹙波行的轻快、抱树溪弯眠沙石老的闲适,到闲鸥短梦伴落日棹歌声的宁静,到夕阳楼阁倚阑干不见空见流莺的怅惘,到萤苑星繁虹桥月艳还记玉辇曾经的繁华,最终以剩取凄烟楚雨愁画芜城收束,写出了今昔对比的凄然之感。

逐句解读

「趁春晴,步前汀未晚,舟小蹙波行。」趁着春晴,步行到前汀天色未晚,小舟蹙波而行。

「抱树溪弯,眠沙石老,芳草随意青青。」溪弯处树抱水而流,眠沙之石苍老,芳草随意青青。

「乍惊起、闲鸥短梦,伴落日、三两棹歌声。」忽然惊起了闲鸥的短梦,伴着落日三两声棹歌。

「水曲豪筝,柳阴丛笛,那处重听。」水曲之处豪筝声起,柳阴之中丛笛声和,何处再能重听。

「多少夕阳楼阁,倚阑干不见,空见流莺。」多少夕阳下的楼阁,倚阑干看不见人,空见流莺飞过。

「萤苑星繁,虹桥月艳,还记玉辇曾经。」萤苑星繁,虹桥月艳,还记得玉辇曾经经过。

「自湖上游仙事杳,问桃花、又过几清明。」自从湖上游仙之事杳然,问桃花又过了几个清明。

「剩取凄烟楚雨,愁画芜城。」剩下凄烟楚雨,愁画芜城。

艺术手法

一、以步写游:趁春晴步前汀,步行之闲写游赏之趣。二、以鸥写静:闲鸥短梦,鸥之闲与梦之短写环境之宁静。三、以昔写今:玉辇曾经与凄烟楚雨对比,昔日之盛与今日之衰。四、以画写愁:愁画芜城,以画写愁,画不尽之愁。

总体评价

此词写清明游赏而转入今昔之叹,"多少夕阳楼阁,倚阑干不见,空见流莺"是全词的转折——从春晴游赏的轻快转入物是人非的怅惘。

"剩取凄烟楚雨,愁画芜城"以芜城之典收束,鲍照芜城赋之意在此重现,繁华化为凄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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