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华 闻妙香感咏

清 · 蒋春霖

译文

帘栊未捲,甚处氤氲,乍吹来罗绮。

帘幕还未卷起,何处飘来氤氲香气,忽然吹来如罗绮般的芬芳。

随莺趁蝶窗影外,一缕娇云同起。

随着黄莺追随蝴蝶飘到窗影之外,一缕柔美的香气一同升起。

东风满院,更辨不分明花气。

东风满院吹拂,更分不清是什么花的气息。

料暗从、鬓角衣边,送到腻人滋味。

想必是暗中从鬓角衣边,送来令人沉醉的滋味。

年时薰散筠笼,伴温酒华灯,春思浓醉。

往年时候香笼中熏散芬芳,伴着温酒华灯,春思浓烈如醉。

蘅芜梦远,金鸭冷、枉断绿窗心字。

蘅芜之梦已远,金鸭香炉已冷,白白断送了绿窗前心字香的情思。

遗芳怕检,剩袖底、伤春清泪。

遗留下来的芳香不忍翻检,只剩袖底的伤春清泪。

问夜深、绣佛龛前,爇遍返魂知未。

试问深夜里绣佛龛前,是否已燃遍了返魂香。

赏析

题解
此词以瑶华为调,题作"闻妙香感咏",写闻香而引发的对逝去之人的追思。词人从帘栊未卷、氤氲乍来的暗香写起,层层追溯香气的来源与往昔相伴的温暖,又以"遗芳怕检"写今日不敢触碰的伤痛,末以"问夜深、绣佛龛前,爇遍返魂知未"收束,将香气与亡灵相联,沉痛至极。

逐句解读
「帘栊未捲,甚处氤氲,乍吹来罗绮」——帘幕尚未卷起,什么地方飘来氤氲香气,忽然吹入了罗绮之间,写香气的不期而至。

「随莺趁蝶窗影外,一缕娇云同起」——随莺趁蝶在窗影之外,一缕娇云般的香气一同升起。

「东风满院,更辨不分明花气」——东风满院,更辨别不清那花气从何而来。

「料暗从、鬓角衣边,送到腻人滋味」——想必是暗暗从鬓角衣边送来,传到人那细腻的味觉感受。

「年时薰散筠笼」——往年之时薰香散入竹笼,回忆往昔。

「伴温酒华灯,春思浓醉」——伴随着温酒与华灯,春思浓醉其中。

「蘅芜梦远,金鸭冷、枉断绿窗心字」——蘅芜之梦已远,金鸭香炉已冷,白白地断了绿窗心字之香,写今日之冷清。

「遗芳怕检」——遗留下的芳泽害怕去检视,写不敢触碰旧物的伤痛。

「剩袖底、伤春清泪」——只剩下袖底的伤春清泪。

「问夜深、绣佛龛前,爇遍返魂知未」——问深夜在绣佛龛前,烧遍了返魂香不知她是否能归来?以返魂香之典写对亡灵的呼唤,沉痛至极。

艺术手法
一、以香为线索:全词以香气贯穿,从闻香→追香→忆香→怕香→呼香,层次分明。二、虚实相生:香气是实,而香中之人已逝,以实写虚,以香写人。三、以问作结:末句以"知未"之问收束,问而不答,最见沉痛。

总体评价
此词以香气为媒介写对逝者的追思,构思精巧。

"遗芳怕检"四字写尽不敢触碰旧物的伤痛。末以"爇遍返魂知未"收束,明知不可归而仍焚香呼之,沉痛至极,是悼亡词中的佳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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