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华 败荷

清 · 蒋春霖

译文

青房乍结,梦醒江南,又雨声敲碎。

青色莲蓬刚刚结成,从江南的梦中醒来,又被雨声敲碎。

罗衣叶叶寒未剪,乱压一湖深翠。

荷叶如罗衣一片片寒意未减,纷乱地压在满湖深翠之上。

月明歌断,更谁倚、画船闲醉。

月明之时歌声已断,还有谁倚靠着画船闲饮沉醉。

剩数丛、败苇荒芦,合写横塘秋意。

只剩几丛枯萎的芦苇荒草,共同写尽了横塘的秋意。

飘零漫惜青衫,算舞散湘皋,都是憔悴。

飘零中不必惋惜青衫沦落,想来湘江岸边舞姿散去,都是一样憔悴。

鸳鸯自浴,竟不管、悄换西风尘世。

鸳鸯独自沐浴,竟不管西风已悄然换了这个尘世。

凄凉太液,莫暗滴、露盘清泪。

太液池一片凄凉,不要暗自滴落露盘上的清泪。

待几时、重展枯香,斜日小桥鱼市。

不知要等到何时,才能重新展开那枯萎的幽香,在斜阳下小桥边鱼市旁。

赏析

题解

此词以瑶华调咏败荷。词从青房乍结写起,写梦醒江南又雨声敲碎的凄凉、罗衣叶叶寒未剪乱压一湖深翠的残败,到月明歌断更谁倚画船闲醉的寂寞,到飘零漫惜青衫算舞散湘皋都是憔悴的自况,到鸳鸯自浴竟不管悄换西风尘世的无情,最终以待几时重展枯香斜日小桥鱼市收束,写出了败荷的残美。

逐句解读

「青房乍结,梦醒江南,又雨声敲碎。」莲房刚刚结成,梦醒在江南,又被雨声敲碎。

「罗衣叶叶寒未剪,乱压一湖深翠。」罗衣般的荷叶寒意未剪,凌乱地压着一湖深翠。

「月明歌断,更谁倚、画船闲醉。」月明歌断,更有谁倚着画船闲醉。

「剩数丛、败苇荒芦,合写横塘秋意。」剩下数丛败苇荒芦,合写横塘秋意。

「飘零漫惜青衫,算舞散湘皋,都是憔悴。」飘零之中漫惜青衫,算来舞散湘皋,都是憔悴。

「鸳鸯自浴,竟不管、悄换西风尘世。」鸳鸯自顾自浴,竟不管悄换西风的尘世。

「凄凉太液,莫暗滴、露盘清泪。」凄凉的太液池,莫暗滴露盘的清泪。

「待几时、重展枯香,斜日小桥鱼市。」待几时重展枯香,斜日小桥鱼市。

艺术手法

一、以雨写碎:雨声敲碎,以雨声之碎写梦之碎。二、以败写秋:败苇荒芦,以败荷写秋意之深。三、以鸳鸯写无情:鸳鸯自浴不管尘世,以动物之无忧写人之多情。四、以枯香写望:重展枯香,枯而香犹在,是败荷的希望。

总体评价

此词咏败荷而以败写美,"罗衣叶叶寒未剪,乱压一湖深翠"是全词最美的意象——荷叶如罗衣般凌乱地压在深翠的湖面,败而不丑,乱中有序。

"待几时、重展枯香,斜日小桥鱼市"则以鱼市之人间烟火收束,败荷的未来不在仙境而在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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