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叶飞 秋枥
清 · 蒋春霖
译文
暮烟团阵。收飞骑、空槽争报秋讯。
暮烟聚集成阵。收拢飞驰的战马,空马槽争相报告着秋天的消息。
万蹄寒影动星光,莝久添灯烬。
万蹄的寒影摇动着星光,铡草很久又添了灯灰。
正野树、新黄乱陨。
正当野外的树木,新黄的叶子纷纷零落。
垂缰磨损天闲印。
垂下的缰绳磨损了皇家马厩的烙印。
听嚼齧声残,又却顾丝鞭,冷落刍豆羞认。
听着咀嚼声渐渐残弱,又回头看那丝鞭,冷落了草料豆子不好意思相认。
当日奋鬣龙沙,一心功就,玉鞯归去安稳。
想当日扬起鬃毛驰骋在龙沙战场,一心成就功业,佩戴玉鞍安稳归去。
半筐衰草误雄姿,况短辕频困。
半筐枯草耽误了雄壮的姿态,何况短辕车中屡屡困顿。
笑帐外、霜华自忍。
苦笑帐幕之外,独自忍受霜华之寒。
金台声价飘零尽。
黄金台的声名身价已飘零殆尽。
问夜阑、西风里,可有孙阳,暗怜神骏。
试问在这夜深西风之中,可还有伯乐那样的孙阳,在暗自怜惜这神骏。
赏析
题解
此词为霜叶飞,题秋枥。以词写马厩秋景与老马之慨。从嘶群甚处写起,经斑骓去后满枥秋声乱搅碎梧桐叶到依旧冷风酸雨敲残漏算院落非畴昔霜华侵白首,到是当日骑奴弄影长楸道渐筋力登城非旧到露栈凉嘶浑忆天山首,到辔摇铜月还在夕阳村堠到旗亭人说且休休已慵顾影窥清昼,末以病霜毛画图秋瘦收束。全词以秋枥为经,以老马之叹为纬,苍凉悲壮。
逐句解读
「嘶群甚处。斑骓去后,满枥秋声乱、搅碎梧桐叶」——马群嘶鸣在何处。斑骓离去之后,满枥秋声杂乱,搅碎了梧桐叶。
「依旧冷风酸雨,敲残漏。算院落非畴昔,霜华侵白首」——依旧冷风酸雨,敲击残漏。算来院落已非往昔,霜华侵入白首。
「是当日骑奴弄影,长楸道。渐筋力、登城非旧」——是当日骑奴弄影,在长楸道上。渐渐筋力衰颓,登城已非旧时。
「露栈凉嘶,浑忆天山首」——露栈中凉嘶,浑然回忆天山的头领。
「辔摇铜月,还在夕阳村还在夕阳村堠」——辔头摇动铜月,还在夕阳下的村堡。
「旗亭人说,且休休。已慵顾影窥清昼」——旗亭中人们说,且算了。已经懒得顾影窥看清昼。
「病霜毛、画图秋瘦」——病弱的霜毛,画图中秋日消瘦。
艺术手法
全词以秋枥为经。
「满枥秋声乱搅碎梧桐叶」以满枥秋声乱写杂乱——以搅碎梧桐叶写萧条——马厩中秋声杂乱梧桐叶碎——荒凉。
「是当日骑奴弄影长楸道」以骑奴弄影写往昔——以长楸道写驰骋——往日骑奴弄影驰骋于长楸道上——今昔对比。
「露栈凉嘶浑忆天山首」以露栈凉嘶写凄凉——以浑忆天山首写追忆——在露栈中凉嘶回忆天山——失落。
「病霜毛画图秋瘦」以病霜毛写老态——以画图秋瘦写形容——老马病弱霜毛如画图中秋瘦——悲凉。全词以秋枥为经,以老马之叹为纬,苍凉悲壮。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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