寿楼春 扬州之行,历春徂秋,萍梗再移,短梦云散,作閒情赋

清 · 蒋春霖

译文

过垂杨春城。罥游丝一缕,偷倚红情。

经过垂杨掩映的春城。一缕游丝牵缠,偷偷依偎着红花柔情。

记得开帘收燕,隔花调莺。

记得卷起珠帘放燕子归去,隔着花丛逗弄黄莺。

桃叶渡,谁相迎。

桃叶渡口,有谁来相迎。

又几番、潮生潮平。

又经历了几番潮涨潮落。

待菱唱船归,荷香路悄,留月伴娉婷。

等到采菱的歌声伴船归来,荷花飘香的路上寂静无人,留下明月陪伴佳人。

西风起,凉蝉鸣。

西风吹起,凉蝉悲鸣。

早抛闲素扇,歌断瑶筝。

早就抛开了闲置的素扇,瑶筝上的歌声也断绝了。

可奈诗题愁寄,梦回无凭。

无奈诗中题写的愁绪无处寄送,梦醒后一切无所凭依。

珠户寂,银釭明。

珠帘门寂静无声,银灯明亮闪烁。

任听残、秋宵长更。

任凭听着残漏声,秋夜漫长的更漏滴到天明。

但疏雨空阶,萧萧半山黄叶声。

只有疏雨打在空阶之上,萧萧落下半山的黄叶声。

赏析

题解
此词以寿楼春为调,题作"扬州之行,历春徂秋,萍梗再移,短梦云散",写扬州之行从春到秋的聚散无常。词人从垂杨春城写起,经桃叶渡、菱唱荷香的美好,到西风凉蝉的萧瑟,末以"疏雨空阶,萧萧半山黄叶声"收束,以声写情,余韵悠长。

逐句解读
「过垂杨春城」——经过垂杨掩映的春城,开篇点明时间地点。

「罥游丝一缕,偷倚红情」——一缕游丝牵挂,偷偷倚着红色的情思,写春日情怀。

「记得开帘收燕,隔花调莺」——记得掀帘收拢燕子,隔着花丛调弄黄莺,写春日闺中之乐。

「桃叶渡,谁相迎」——在桃叶渡口,有谁来相迎呢?化用王献之桃叶渡之典,写离愁。

「又几番、潮生潮平」——又有几番潮水涨落,写时光的流逝。

「待菱唱船归,荷香路悄,留月伴娉婷」——等到采菱船归来,荷香之路静悄悄,留着月光陪伴美人,写夏日的等待与美好。

「西风起,凉蝉鸣」——西风起了,凉蝉鸣叫,转入秋天。

「早抛闲素扇,歌断瑶筝」——早早抛下了闲置的素扇,瑶筝之歌也断了,写秋凉人散。

「可奈诗题愁寄,梦回无凭」——无奈诗题的愁绪无处寄送,梦醒之后毫无凭据,写离愁之无处安放。

「珠户寂,银釭明」——珠户寂静,银灯明亮,写秋夜之孤独。

「任听残、秋宵长更」——任凭听残了秋夜漫长的更漏,写彻夜难眠。

「但疏雨空阶,萧萧半山黄叶声」——只有疏雨落在空阶之上,萧萧的半山黄叶之声,以雨声叶声收束,情在景中。

艺术手法
一、时序推移:春城→夏荷→秋风,以季节变化写情感的由欢到悲。二、以声写情:凉蝉鸣、歌断瑶筝、秋宵长更、疏雨空阶、黄叶声,以听觉意象写离愁。三、结句以景结情:黄叶萧萧之声中蕴含无尽离愁,不言愁而愁自见。

总体评价
此词以春城之欢反衬秋夜之悲,"但疏雨空阶,萧萧半山黄叶声"以声结情,不着一个"愁"字而愁绪满怀,含蓄蕴藉,是词中上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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