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鹤仙 兰花美人

清 · 蒋春霖

译文

蕙烟销素被。

蕙草香烟在素被上消散。

正地帖湘纹,小庭澄水。

地面铺贴着湘竹纹理,小庭院中水波澄澈。

妆成脸霞腻。

梳妆已毕脸上红霞细腻。

厌秾枝压鬓,凤钿重理。

嫌弃浓艳的花枝压在鬓边,重新整理凤钗。

阑干倦倚。

慵倦地倚靠栏杆。

渐吹得、瑶芳竟体。

渐渐吹得满身都是兰花的芬芳。

料前身、梦托蘅皋,花影静如人意。

想来前身是梦中寄托于蘅皋的仙子,花影幽静恰如人意。

曾记。

还记得。

梳云窗眼,迓月帘腰,国香亲试。

在窗前梳理云鬓,帘腰处迎纳月光,亲自品试国色天香。

鸾台更启。

鸾台镜前再次打开。

惊消瘦,旧眉翠。

惊觉消瘦了许多,旧日画的翠眉。

待天涯偷寄,同心私语,又怕春愁暗起。

想要偷偷寄往天涯,诉说同心私语,又怕春愁暗中滋生。

剩冰纨背面东风,个侬画里。

只剩那冰纨扇背面吹着东风,这个人儿只在画中了。

赏析

题解

此词以瑞鹤仙调咏兰花美人。词从蕙烟销素被写起,写地帖湘纹小庭澄水的清幽、妆成脸霞腻的美丽,到阑干倦倚渐吹得瑶芳竟体的花人合一,到料前身梦托蘅皋花影静如人意的自我期许,到梳云窗眼迓月帘腰国香亲试的闺中雅趣,最终以剩冰纨背面东风个侬画里收束,写出了兰花与美人合二为一的意境。

逐句解读

「蕙烟销素被。正地帖湘纹,小庭澄水。」蕙草之烟消散在素被之上。正地帖湘纹,小庭如澄水。

「妆成脸霞腻。厌秾枝压鬓,凤钿重理。」妆成脸上霞光腻润。厌弃浓枝压鬓,凤钿重新梳理。

「阑干倦倚。」阑干倦于倚靠。

「渐吹得、瑶芳竟体。」渐渐吹得瑶芳遍布全身。

「料前身、梦托蘅皋,花影静如人意。」料想前身梦托蘅皋,花影静如人意。

「曾记。梳云窗眼,迓月帘腰,国香亲试。」曾经记得。梳云于窗眼,迓月于帘腰,国香亲自试过。

「鸾台更启。」鸾台更启。

「惊消瘦,旧眉翠。」惊觉消瘦,旧日眉翠。

「待天涯偷寄,同心私语,又怕春愁暗起。」待天涯偷寄同心私语,又怕春愁暗暗升起。

「剩冰纨背面东风,个侬画里。」只剩冰纨背面东风,那个人在画里。

艺术手法

一、以烟写香:蕙烟销素被,以烟写蕙草之香的弥漫。二、以花写人:瑶芳竟体,兰花之芳遍布美人之身,花人合一。三、以眉写瘦:惊消瘦旧眉翠,以眉翠之旧写消瘦之甚。四、以画写真:个侬画里,以画写人的不可触及。

总体评价

此词咏兰花美人而花人一体,"渐吹得、瑶芳竟体"是全词最美的意象——兰花的香气吹遍全身,人即是花花即是人。

"料前身、梦托蘅皋,花影静如人意"则以梦写前身,花影静默如人之意,是花有意而非人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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