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天乐 画竹帐额
清 · 蒋春霖
译文
横窗绿雾凉波起,西风雁啼清沼。
横窗前绿雾升腾凉波泛起,西风中雁群在清池边啼叫。
堕粉侵床,疏阴卧酒,冉冉银蟾低照。
落下的花粉沾染床榻,稀疏的竹影笼罩醉卧之人,月亮缓缓低照。
空江易老。
空旷的江水容易催人老去。
认浅刻题名,自非年少。
辨认那浅浅刻着的题名,自然已不再是少年。
尚作龙吟,露寒深夜共悲啸。
还能发出龙吟般的声响,在露寒的深夜一同悲啸。
萧条休话旧雨,废菭三径冷,春去谁到。
萧条冷落不必再提旧日故交,荒废的苔藓覆满三条小径,春去后还有谁来?
笛怨枯椽,书残蠹简,过眼云烟一笑。
笛声哀怨于枯朽的椽子,书卷残破被蛀虫侵蚀,过眼云烟付之一笑。
霜清睡早。
霜气清寒早早入睡。
但许听秋声,醉醒都好。
只愿聆听秋声,醉了醒了都无妨。
水叶风枝,画禅参未了。
水中的叶子风中的枝条,画中禅意参悟尚未穷尽。
赏析
题解
此词以齐天乐为调,题作"画竹帐额",咏画竹帐额(画有竹子的帐额装饰)。词人从绿雾凉波、西风雁啼的秋意写起,以画竹的龙吟悲啸写其精神气骨,下阕转入对旧友凋零、笛怨书残的感慨,末以"水叶风枝,画禅参未了"收束,将画竹之境上升为禅悟之境,格调清高。
逐句解读
「横窗绿雾凉波起,西风雁啼清沼」——横窗绿雾中凉波涌起,西风中雁啼于清池之上,写秋意。
「堕粉侵床,疏阴卧酒」——落粉侵入床榻,疏影横卧酒杯,写竹影与秋愁。
「冉冉银蟾低照」——银月冉冉低照,写月下竹影之清幽。
「空江易老」——空江之中容易老去,感叹时光之速。
「认浅刻题名,自非年少」——认出浅刻的题名,自然已不是少年了,写岁月之感。
「尚作龙吟,露寒深夜共悲啸」——还发出龙吟之声,在露寒深夜共同悲啸,以龙吟写竹之精神气骨。
「萧条休话旧雨」——萧条之时休要说起旧友,"旧雨"指老友。
「废菭三径冷,春去谁到」——废弃的苔藓三条小径冷清,春去之后有谁来呢?写门前冷落。
「笛怨枯椽,书残蠹简,过眼云烟一笑」——笛声哀怨于枯槁的椽上,书籍残破被蠹虫蛀蚀,过眼云烟只付一笑,写对往事的超脱。
「霜清睡早」——霜清之时早早就寝,写隐逸之态。
「但许听秋声,醉醒都好」——只许听秋声,醉也好醒也好,写超然之境。
「水叶风枝,画禅参未了」——水中之叶风中之枝,画中的禅意还没有参透,以禅悟收束,意境深远。
艺术手法
一、以画写心:画竹即画心,竹之龙吟、风枝水叶皆是词人心境的写照。二、以禅入词:末以"画禅参未了"收束,将画境上升为禅境。三、旷达与悲慨交织:"过眼云烟一笑"的旷达与"龙吟悲啸"的悲慨相互映衬。
总体评价
此词咏画竹帐额而能以竹写心,"尚作龙吟,露寒深夜共悲啸"以竹之龙吟写精神气骨,最为有力。末以"画禅参未了"收束,在画境与禅境之间留下一片思考的空间,格调清高而有深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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