绮罗香 寒菜

清 · 蒋春霖

译文

晓露荒园,斜阳破寺,十亩螀声啼遍。

清晨露水沾湿荒园,夕阳斜照破败寺庙,十亩田地间寒蝉声声啼遍。

倦绿无多,生意井阑西畔。

倦怠的绿色所剩不多,井栏西边还有些许生机。

绕槿篱、蝶影还飞,近麦陇、马蹄偏贱。

绕着木槿篱笆,蝴蝶的身影还在飞舞,靠近麦田小路,马蹄踏过显得格外寻常。

怪年年、冷逐蓬蒿,闭门秋老壮心懒。

奇怪年复一年,寒冷地追随蓬蒿,闭门不出秋意渐深,壮心也变得懒散。

齑盐滋味最好,记伴西风信里,莼羹菰饭。

粗茶淡盐的滋味最为美好,记得伴随西风书信中的莼菜羹和菰米饭。

笠影鸦锄,因甚故乡归晚。

戴着斗笠扛着锄头的身影,为何回到故乡如此之晚。

待青玉、一瓮春深,剩黄叶、半畦霜浅。

等到深春时节一瓮青玉般的腌菜,只剩黄叶半畦薄霜。

认挑灯、细雨山家,客来寒夜剪。

认得那挑灯细雨中的山家,客人在寒夜到来时剪取寒菜。

赏析

题解

此词以绮罗香调咏寒菜。词从晓露荒园斜阳破寺写起,写十亩螀声啼遍的秋凉、倦绿无多生意井阑西畔的萧条,到冷逐蓬蒿闭门秋老壮心懒的消沉,到齑盐滋味最好的甘于清贫,到笠影鸦锄因甚故乡归晚的追问,最终以认挑灯细雨山家客来寒夜剪收束,写出了寒菜的清苦之美与归乡的渴望。

逐句解读

「晓露荒园,斜阳破寺,十亩螀声啼遍。」晓露沾着荒园,斜阳照着破寺,十亩之中蝉声啼遍。

「倦绿无多,生意井阑西畔。」倦绿无多,生机只在井阑西畔。

「绕槿篱、蝶影还飞,近麦陇、马蹄偏贱。」绕着槿篱蝶影还在飞,靠近麦陇马蹄偏觉贱。

「怪年年、冷逐蓬蒿,闭门秋老壮心懒。」怪年年冷冷地追随蓬蒿,闭门秋老壮心也懒了。

「齑盐滋味最好,记伴西风信里,莼羹莼羹菰饭。」齑盐的滋味最好,记得伴随西风信中,莼羹菰饭。

「笠影鸦锄,因甚故乡归晚。」笠影鸦锄,为何故乡归来得晚。

「待青玉、一瓮春深,剩黄叶、半畦霜浅。」等待青玉一瓮春深之时,剩黄叶半畦霜浅。

「认挑灯、细雨山家,客来寒夜剪。」认出挑灯细雨中的山家,客人来了寒夜剪菜。

艺术手法

一、以荒写寒:荒园、破寺、倦绿,以荒凉写寒菜的生存环境。二、以味写志:齑盐滋味最好,以清苦之味写甘贫之志。三、以菜写人:寒菜的清苦即词人的清苦,咏物以写人。四、以剪收束:客来寒夜剪,以剪菜待客写山家的温情。

总体评价

此词咏寒菜而以菜写人,"齑盐滋味最好"是全词的核心——不是被迫吃苦而是甘于吃苦,这是读书人的骨气。

"认挑灯、细雨山家,客来寒夜剪"则以最温暖的场景收束,寒夜中剪菜待客,虽贫而有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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