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裳中叙第一 春事欲阑,故人江外,旅窗竟夕,索梦不得,书寄何梅屋

清 · 蒋春霖

译文

苍苔换旧迹。

青苔覆盖了旧日的痕迹。

过却清明春是客。

过了清明春天已如过客。

花外玉尊又侧。

花外的玉酒杯又歪斜在一旁。

任庭树敛阴,风帘催夕。

任凭庭院中的树木收拢浓荫,风帘催促着傍晚降临。

天涯倦翼。

天涯漂泊的翅膀已经疲倦。

趁坠红、飞去无力。

趁着落红飘坠,飞去已无力气。

凄凉久、一灯梦觉,隐约夜窗白。

凄凉已久,一盏孤灯下从梦中醒来,隐约看见夜窗已泛白。

檐隙。

屋檐的缝隙间。

峭寒犹积。

刺骨的寒意仍然积聚。

叹瘦骨、轻衾怎敌。

叹息瘦弱的身骨,薄薄的被子怎能抵御。

相思偏在故国。

相思偏偏在故乡。

竹槛欹琴,水榭题壁。

竹栏旁斜倚着琴,水榭上题写的壁诗。

断鸿归太急。

失群的孤雁归去太急。

便忘却、江南旧识。

便忘却了江南的旧日相识。

乡程远、何时孤棹,卧听倚楼笛。

归乡的路途遥远,何时才能乘孤舟归去,卧听那倚楼吹奏的笛声。

赏析

题解

此词以霓裳中叙第一调写春事欲阑旅窗思乡。词从苍苔换旧迹写起,写过却清明春是客的漂泊、花外玉尊又侧的闲愁,到庭树敛阴风帘催夕的日暮,到天涯倦翼趁坠红飞去无力的春残,到一灯梦觉隐约夜窗白的孤寂,到峭寒犹积瘦骨轻衾怎敌的寒冷,最终以乡程远何时孤棹卧听倚楼笛收束,写出了旅人的思乡之愁。

逐句解读

「苍苔换旧迹。过却清明春是客。」苍苔换了旧迹。过了清明春天也是客人。

「花外玉尊又侧。」花外玉尊又侧放着。

「任庭树敛阴,风帘催夕。」任凭庭树收敛阴凉,风帘催促夕暮。

「天涯倦翼。趁坠红、飞去无力。」天涯倦翼。趁着坠红飞去已无力。

「凄凉久、一灯梦觉,隐约夜窗白。」凄凉已久,一灯梦觉,隐约夜窗已白。

「檐隙。峭寒犹积。」檐隙之间,峭寒还在积聚。

「叹瘦骨、轻衾怎敌。」叹瘦骨轻衾怎能抵御。

「相思偏在故国。」相思偏偏在故国。

「竹槛欹琴,水榭题壁。」竹槛上倚着琴,水榭上题过壁。

「断鸿归太急。便忘却、江南旧识。」断鸿归去太急。便忘却了江南旧识。

「乡程远、何时孤棹,卧听倚楼笛。」乡程遥远,何时乘孤棹归去,卧听倚楼之笛。

艺术手法

一、以苔写时:苍苔换旧迹,苔之更替写时之流逝。二、以客写春:春是客,春天如客人般来去匆匆。三、以灯写孤:一灯梦觉,一灯之孤即人之孤。四、以笛写归:卧听倚楼笛,笛声是思乡之音。

总体评价

此词写旅窗思乡而极尽凄清,"过却清明春是客"是全词的警句——春天过了清明便是客人,春天也在漂泊。

"相思偏在故国"则写出了相思之不可控——偏偏在故国而不在此处,越想忘记越想念。

"乡程远、何时孤棹,卧听倚楼笛"以笛声收束,笛是思乡的乐器,卧听笛声是旅人最深的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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