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缕曲 乙卯初春,将之扬州,或以芜城为言,悄然而止

清 · 蒋春霖

译文

雪净梅根土。

雪水洗净了梅树根部的泥土。

被琼箫、暗将残寒,一丝吹去。

被那美玉般的箫声,暗中将残余的寒意,一丝丝吹散。

碎剪东风为花瓣,分散春心几许。

将东风剪碎成花瓣,分散了多少春日情思。

料从此、红酣翠妩。

想必从此以后,花红如醉,翠绿妩媚。

蓦地思量虹桥月,是年时、刻意伤春处。

猛然想起虹桥上的明月,正是当年刻意伤春的地方。

还梦到,竹西路。

梦中还到了竹西路。

扁舟待趁寒潮渡。

小舟等待趁着寒潮渡江。

绕空江、鹧鸪声声,乱烟无数。

环绕空旷的江面,鹧鸪声声啼叫,无数乱烟弥漫。

歌管楼台斜阳冷,换了城西戍鼓。

歌管楼台在斜阳中冷清,已换成了城西的戍鼓声。

更不见、垂杨一树。

再也看不见一棵垂杨柳了。

十里深芜阴磷碧,哭青山、谁唤春魂语。

十里荒草深处鬼火碧绿,对着青山哭泣,谁能唤回春天的魂灵说话。

云影暗,自延伫。

云影暗淡,独自久久伫立。

赏析

题解

此词以金缕曲调写将之扬州闻芜城之警而止。词从雪净梅根土写起,写琼箫暗将残寒一丝吹去的微妙、碎剪东风为花瓣分散春心的婉约,到蓦地思量虹桥月是年时刻意伤春处的追忆,到扁舟待趁寒潮渡的犹豫,到歌管楼台换了城西戍鼓的变故,最终以云影暗自延伫收束,写出了由春情转入忧时的深沉感慨。

逐句解读

「雪净梅根土。被琼箫、暗将残寒,一丝吹去。」雪净了梅根之土。被琼箫暗中将残寒一丝丝吹去。

「碎剪东风为花瓣,分散春心几许。」碎剪东风成花瓣,分散了春心几许。

「料从此、红酣翠妩。」料想从此红酣翠妩。

「蓦地思量虹桥月,是年时、刻意伤春处。」蓦地想起虹桥之月,是当年刻意伤春之处。

「还梦到,竹西路。」还梦到竹西路上。

「扁舟待趁寒潮渡。绕空江、鹧鸪声声,乱烟无数。」扁舟等待趁寒潮渡过。绕着空江鹧鸪声声,乱烟无数。

「歌管楼台斜阳冷,换了城西戍鼓。」歌管楼台的斜阳已冷,换了城西的戍鼓。

「更不见、垂杨一树。」更不见一树垂杨。

「十里深芜阴磷碧,哭青山、谁唤春魂语。」十里深芜阴磷碧绿,哭青山谁唤春魂说话。

「云影暗,自延伫。」云影暗淡,独自延伫。

艺术手法

一、以箫写寒:琼箫暗将残寒吹去,箫声可以吹去寒意,听觉写触觉。二、以剪写风:碎剪东风为花瓣,东风如剪剪出花瓣,巧妙的通感。三、以冷热对比:歌管楼台的繁华与城西戍鼓的冷寂对比。四、以磷写死:阴磷碧,磷火是死者的光,以磷火写战死的惨烈。

总体评价

此词写由春情转入忧时而极为深刻,"歌管楼台斜阳冷,换了城西戍鼓"是全词的转折——繁华的歌管楼台被战争的戍鼓取代,斜阳冷是一切温暖的终结。

"十里深芜阴磷碧,哭青山、谁唤春魂语"以磷火和哭声写出了战争的惨烈,春魂即亡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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