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巢鸾凤 嘉禾周存伯,工填词,移居杭州横河桥,未几避兵过江,为述旧事,时复凄绝
清 · 蒋春霖
译文
帆挂新蒲,背家山未远,又认吾庐。琴尊双鹤管,风月一船租。南湖抛却换西湖。廿年往来,天涯酒徒。鸥邻好,任占得、画桥闲住。迟暮。成倦旅。孤棹冷烟,客燕栖何处。柳影低门,杏梢深巷,花落可怜焦土。无奈啼鹃,尚声声、隔江催唤人归去。南屏钟,乱乡愁、满地秋雨。
帆船上挂满了新蒲草,离开家乡的山还不远,又认出了我的旧居。琴与酒杯,双鹤与洞箫,清风明月一并租在小船中。抛弃了南湖换来了西湖。二十年来往奔波,做尽了天涯的酒徒。与鸥鸟为邻也好,任凭占得画桥边闲住。到了迟暮之年,成了疲惫的旅人。孤桨划过清冷的烟雾,客居的燕子该栖息在何处。柳影低垂在门前,杏枝伸入深巷,可怜花落之处已是一片焦土。无奈杜鹃啼叫,仍在一声声隔江催促人归去。南屏山的钟声,搅乱了乡愁,满地都是秋雨。
赏析
题解
此词以换巢鸾凤调写周存伯避兵过江的旧事。词从帆挂新蒲背家山未远写起,写琴尊双鹤管风月一船租的闲适、南湖抛却换西湖的迁移,到迟暮成倦旅孤棹冷烟的漂泊,到柳影低门杏梢深巷花落可怜焦土的战火之痛,到啼鹃隔江催唤人归去的乡愁,最终以南屏钟乱乡愁满地秋雨收束,写出了避兵南渡的凄绝。
逐句解读
「帆挂新蒲,背家山未远,又认吾庐。」帆挂新蒲草,背离家山未远,又认出了我的房屋。
「琴尊双鹤管,风月一船租。」琴与酒杯伴着双鹤管,风月只租了一船。
「南湖抛却换西湖。」南湖抛弃了换到西湖。
「廿年往来,天涯酒徒。」二十年往来,都是天涯酒徒。
「鸥邻好,任占得、画桥闲住。」鸥邻友好,任占得画桥闲住之处。
「迟暮。成倦旅。孤棹冷烟,客燕栖何处。」迟暮之年。成了倦旅。孤棹冷烟之中,客燕栖于何处。
「柳影低门,杏梢深巷,花落可怜焦土。」柳影低掩门户,杏梢深巷之中,花落可怜化为焦土。
「无奈啼鹃,尚声声、隔江催唤人归去。」无奈啼鹃尚且声声隔江催唤人归去。
「南屏钟,乱乡愁、满地秋雨。」南屏晚钟,乱了乡愁,满地秋雨。
艺术手法
一、以湖写迁:南湖换西湖,以湖之变换写人之迁移。二、以花写战:花落可怜焦土,花的美丽与焦土的荒凉对比。三、以鹃写归:啼鹃催归,杜鹃之啼即归去之催。四、以钟写愁:南屏钟乱乡愁,钟声乱了乡愁——不是钟乱而是心乱。
总体评价
此词写避兵南渡而凄绝,"柳影低门,杏梢深巷,花落可怜焦土"是全词最痛的句子——深巷杏花本是江南美景,而花落焦土则是战火之惨,美与毁在一瞬之间。
"南屏钟,乱乡愁、满地秋雨"以南屏晚钟收束,钟声与雨声交织,乡愁无处安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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