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江云 燕台游迹,阻隔十年。感事怀人,书寄王午桥、李闰生诸友

清 · 蒋春霖

译文

春风燕市酒,旗亭赌醉,花压帽檐香。

春风中在燕京市集饮酒,在旗亭中比试醉意,花朵压在帽檐上散发幽香。

暗尘随马去,笑掷丝鞭,擪笛傍宫墙。

暗尘随马蹄远去,笑着抛下丝鞭,靠着宫墙吹奏笛子。

流莺别后,问可曾、添种垂杨。

与流莺分别之后,问可曾又添种了垂柳。

但听得、哀蝉曲破,树树总斜阳。

只听得哀蝉声声曲调残破,每棵树上都是斜阳夕照。

堪伤。

实在令人伤感。

秋生淮海,霜冷关河,纵青衫无恙。

秋意已在淮海之地生出,霜寒笼罩关山河川,纵然青衫依旧无损。

换了二分明月,一角沧桑。

却已换了那二分明月,经历了世事沧桑的一角。

雁书夜寄相思泪,莫更谈、天宝凄凉。

夜里借雁书寄托相思之泪,莫再谈论天宝年间的凄凉了。

残梦醒,长安落叶啼螀。

残梦醒来,长安城中落叶纷飞、寒蝉哀啼。

赏析

题解

此词以渡江云调写燕台游迹阻隔十年的感怀。词从春风燕市酒旗亭赌醉写起,写花压帽檐香的少年豪迈、暗尘随马笑掷丝鞭擪笛傍宫墙的意气,到流莺别后问可曾添种垂杨的怅惘,到哀蝉曲破树树总斜阳的萧瑟,到秋生淮海霜冷关河的漂泊,到换了二分明月一角沧桑的巨变,最终以残梦醒长安落叶啼螀收束,写出了十年阻隔的沧桑之感。

逐句解读

「春风燕市酒,旗亭赌醉,花压帽檐香。」春风中燕市的酒,旗亭赌醉,花压帽檐散发香气。

「暗尘随马去,笑掷丝鞭,擪笛傍宫墙。」暗尘随马而去,笑着掷去丝鞭,按笛傍着宫墙吹奏。

「流莺别后,问可曾、添种垂杨。」流莺别后,问可曾添种垂杨。

「但听得、哀蝉曲破,树树总斜阳。」只听得哀蝉曲破,每棵树都沐浴在斜阳中。

「堪伤。秋生淮海,霜冷关河,纵青衫无恙。」堪伤。秋生淮海,霜冷关河,纵然青衫无恙。

「换了二分明月,一角沧桑。」换了一半明月,一角沧桑。

「雁书夜寄相思泪,莫更谈、天宝凄凉。」雁书夜寄相思之泪,莫再谈天宝年间的凄凉。

「残梦醒,长安落叶啼螀。」残梦醒时,长安落叶中寒蝉啼叫。

艺术手法

一、以赌写狂:旗亭赌醉,以赌写少年的意气。二、以笛写雅:擪笛傍宫墙,按笛吹奏是文人的风雅。三、以月写变:换了二分明月,扬州月色也换了,山河之变。四、以蝉写秋:长安落叶啼螀,以落叶寒蝉写秋之萧瑟。

总体评价

此词写十年阻隔而前后对比鲜明,"春风燕市酒,旗亭赌醉,花压帽檐香"写少年的豪迈意气,"换了二分明月,一角沧桑"则写山河的巨变,昔日的繁华已被沧桑取代。

"残梦醒,长安落叶啼螀"以落叶寒蝉收束,梦醒之后是更深的凄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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