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初一日渡黄河

清 · 纪昀

译文

冯夷排浪东南流,偃蹇不受神禹囚。

河神冯夷掀起巨浪向东南奔流,桀骜不驯不肯被大禹的神力所束缚。

雷车百万坼北走,平吞气欲无徐州。

如百万雷车轰鸣般向北裂开奔涌,气势要平吞徐州仿佛将其吞没。

千里一泻只瞬息,盘涡十丈谁敢投。

千里之水一泻而下只在瞬息之间,十丈深的盘旋漩涡谁敢投身其中。

颠风横簸浪三尺,篙师欲渡时还休。

狂风横扫翻簸起三尺高的巨浪,船工想要渡河却又不得不停下。

清河渡口势颇敛,往来南北通咽喉。

清河渡口处水势有所收敛,这是南北往来的交通咽喉。

我来又值十月后,清霜已降洪涛收。

我来时又正值十月之后,清霜已经降下洪涛也已收敛。

官舫推篷望两岸,寒波犹拍长天浮。

在官船上推开篷窗眺望两岸,寒冷的波涛仍在拍击浮天。

微风才觉掠旗脚,高浪已骇冲船头。

刚觉得微风吹过旗角,高浪已经骇人地冲上了船头。

龙骧万斛如一叶,欹侧掀舞不自由。

万斛大船如龙骧般在浪中却如同一片树叶,倾斜颠簸身不由己。

众手捩舵呼邪许,樯乌一转回万牛。

众人合力转动船舵齐声呼号,桅顶的风向标一转如同万头牛拉回。

屈伸臂顷已十里,瞥然何止鹰离韝。

转眼之间已行出十里之远,疾速如同猎鹰挣脱臂韝飞去。

桃花想见三月涨,澒洞万顷风烟浮。

可以想见三月桃花汛时河水暴涨,万顷波涛中风烟浩渺浮荡。

回帆脱手傥一失,咫尺便入鲛宫游。

回帆之时倘若一失手,咫尺之间便会坠入鲛人宫殿。

区区忠信宁敢仗,所凭王命轻阳侯。

区区忠信岂敢依仗,所凭借的是王命使波神阳侯也不敢放肆。

回头却顾真险绝,微茫淮济非其俦。

回头再看真是险绝至极,渺远的淮水济水无法与之相比。

九折东泻自太古,荡潏为患从商周。

九曲东流自太古以来就是如此,泛滥成患从商周时代就开始了。

汉唐而下日聚讼,捍御至竟无良筹。

汉唐以来治河之议日日争论不休,但防洪御患终究没有良策。

书生每喜谈水利,尸祝欲代庖人谋。

书生们总是喜欢高谈水利,如同祭祀的尸祝越俎代庖想要替厨师谋划。

世间万事须阅历,百不一效空贻羞。

世间万事都需要亲身阅历,百无一效只是白白留下羞耻。

我今鼓枻既得涉,且呼舟子趋邗沟。

我如今划桨既然已经渡过了河,就招呼船工驶向邗沟。

挑镫夜读河渠志,咄哉纸上谈戈矛。

夜里挑灯阅读河渠志书,唉!不过是纸上谈兵罢了。

赏析

题解
此诗十一月初一日渡黄河,写渡黄河之壮阔景象。十一月初一日正值隆冬,诗人渡黄河,写河面之宽阔、风雪之凛冽,表达对自然壮景之震撼与旅途之艰辛。

逐句解读
「十一月初一日渡黄河」点明时间与事件,十一月初一日渡黄河,隆冬之时渡河更显壮阔。诗写黄河冬日之景,河面宽阔,风雪凛冽,渡河之艰险与黄河之壮阔交织,气象万千。

艺术手法
以时间点明隆冬渡河之特殊,以黄河之壮阔衬托渡河之艰险。以自然之雄伟与人之渺小对比,突出壮阔之感。

总体评价
此诗写渡黄河,以隆冬之时渡河写壮阔艰险,气象万千,格调雄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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