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定回部凯歌

清 · 纪昀

译文

喧喧箫鼓凯歌音,半卷红旗入凤林。

箫鼓喧天奏响凯歌之音,半卷着红旗进入凤林。

曾是轩辕亲教战,霜天晓角尚龙吟。

这里曾是轩辕黄帝亲自教练兵战之地,霜天中破晓的号角仍在如龙吟般回响。

妖星堕地响如雷,风卷阴云万里开。

妖星坠地声响如雷,狂风卷去阴云万里晴空顿开。

边月高高天似水,捷书一夜过轮台。

边塞明月高悬天空如水般清澄,捷报一夜之间便传过了轮台。

秋雁连天西海头,六军回马唱《凉州》。

秋雁连天飞过西海边上,六军回马高唱凉州曲。

摛王破阵须臾事,谁赋金闺上翠楼。

擒王破阵不过是须臾之间的事,谁还在金闺之中登翠楼赋诗怀远。

故垒茫茫大夏城,芦茄吹作入边声。

故垒茫茫的大夏城,芦笳吹奏出边塞的声调。

回头博望浮槎地,曾是西来第一程。

回头望那博望侯乘槎浮海之地,曾经是西来的第一程。

铙歌一路响寒云,猎猎风生万马群。

铙歌一路响彻寒冷的云天,猎猎风声从万马群中升起。

行到来时曾战地,降蕃犹认上将军。

行到当初作战之地,降服的蕃人还能认出上将军。

满耳秋风入短箫,黄榆叶落草萧萧。

满耳秋风灌入短箫之中,黄榆树叶凋落草木萧萧。

西蕃已破无征战,只向高原试射雕。

西蕃已被攻破再无征战,只向高原上去试射雕鸟。

赤土山前雪打围,桃花叱拨绣弓衣。

赤土山前雪中围猎,桃花色的骏马配着绣花弓衣。

风云也禀天朝令,满碛平沙静不飞。

风云也听从天朝的号令,满地平沙都安静不再飞扬。

雕鹗飞扬大将旗,提兵两度上崦嵫。

雕鹗在大将旗帜上飞扬,率兵两度登上崦嵫山。

回军却过龟兹垒,一笑当年李靖碑。

回军路过龟兹的营垒,对着当年李靖的纪功碑一笑。

勒石燕然莫更论,且看走马定坚昆。

燕然勒石之功不必再论,且看策马奔驰平定坚昆。

垂杨绿到其摩寺,宁止春光度玉门。

垂杨绿意一直延伸到其摩寺,岂止是春光度过玉门关。

多少降羌逐马蹄,芙蓉阙下贡文犀。

多少降服的羌人追随马蹄而来,在芙蓉阙下进贡文犀。

萧关候吏如相问,家在条支更向西。

萧关的守候官吏如果相问,我家在条支还要更向西去。

鹫翎长箭虎纹靫,歌舞还朝拜玉阶。

带着鹫翎长箭和虎纹箭袋,歌舞欢庆还朝在玉阶前拜舞。

今日方知神武略,书生何用议殊厓。

今日才知皇帝神武的谋略,书生何必议论殊方异域。

射尽鲸鲵海不波,洗兵真看挽银河。

射尽了海中鲸鲵海浪不再兴波,洗去兵器上的血迹真如同挽下银河之水。

笛中一曲平西雅,谁数《摩诃》《兜勒》歌。

笛中吹奏一曲平西的雅乐,谁还去数那摩诃兜勒之歌。

赏析

题解
此诗平定回部凯歌,写平定回部凯旋之盛。全诗二十首连章,从凯旋入城写起,经边塞风物、征战回忆、凯旋仪式,末以"射尽鲸鲵海不波,洗兵真看挽银河"收束——射尽鲸鲵海不波,洗兵真看挽银河。

逐句解读
「喧喧箫鼓凯歌音,半卷红旗入凤林」——喧喧箫鼓凯歌之音,半卷红旗入凤林,写凯旋入城。

「曾是轩辕亲教战,霜天晓角尚龙吟」——曾是轩辕亲教战,霜天晓角尚龙吟,写军威之盛。

「妖星堕地响如雷,风卷阴云万里开」——妖星堕地响如雷,风卷阴云万里开,写天象之变。

「边月高高天似水,捷书一夜过轮台」——边月高高天似水,捷书一夜过轮台,写捷报之速。

「秋雁连天西海头,六军回马唱《凉州》」——秋雁连天西海头,六军回马唱凉州,写军旅之壮。

「摛王破阵须臾事,谁赋金闺上翠楼」——摛王破阵须臾事,谁赋金闺上翠楼?写征战之速与闺中之思。

「故垒茫茫大夏城,芦茄吹作入边声」——故垒茫茫大夏城,芦茄吹作入边声,写边城之荒。

「回头博望浮槎地,曾是西来第一程」——回头博望浮槎地,曾是西来第一程,写张骞之迹。

「铙歌一路响寒云,猎猎风生万马群」——铙歌一路响寒云,猎猎风生万马群,写行军之声。

「行到来时曾战地,降蕃犹认上将军」——行到来时曾战地,降蕃犹认上将军,写威名之盛。

「满耳秋风入短箫,黄榆叶落草萧萧」——满耳秋风入短箫,黄榆叶落草萧萧,写边塞秋声。

「西蕃已破无征战,只向高原试射雕」——西蕃已破无征战,只向高原试射雕,写太平之象。

「赤土山前雪打围,桃花叱拨绣弓衣」——赤土山前雪打围,桃花叱拨绣弓衣,写围猎之盛。

「风云也禀天朝令,满碛平沙静不飞」——风云也禀天朝令,满碛平沙静不飞,写天威之盛。

「雕鹗飞扬大将旗,提兵两度上崦嵫」——雕鹗飞扬大将旗,提兵两度上崦嵫,写大将之威。

「回军却过龟兹垒,一笑当年李靖碑」——回军却过龟兹垒,一笑当年李靖碑,写功成自比李靖。

「勒石燕然莫更论,且看走马定坚昆」——勒石燕然莫更论,且看走马定坚昆,写功勋之盛。

「垂杨绿到其摩寺,宁止春光度玉门」——垂杨绿到其摩寺,宁止春光度玉门?写春风之远。

「多少降羌逐马蹄,芙蓉阙下贡文犀」——多少降羌逐马蹄,芙蓉阙下贡文犀,写朝贡之盛。

「萧关候吏如相问,家在条支更向西」——萧关候吏如相问,家在条支更向西,写征人之远。

「鹫翎长箭虎纹靫,歌舞还朝拜玉阶」——鹫翎长箭虎纹靫,歌舞还朝拜玉阶,写凯旋还朝。

「今日方知神武略,书生何用议殊厓」——今日方知神武略,书生何用议殊厓?写武功之盛。

「射尽鲸鲵海不波,洗兵真看挽银河」——射尽鲸鲵海不波,洗兵真看挽银河,写武功之极。

艺术手法
1. 以声写威:箫鼓、晓角、铙歌、短箫——声写军威。
2. 以典写功:轩辕教战、博望浮槎、李靖碑、勒石燕然——典写功勋。
3. 以对比写盛:降蕃犹认、朝贡文犀——降者写胜者之盛。

总体评价
此诗以凯歌二十首写平定回部,"射尽鲸鲵海不波,洗兵真看挽银河"最为壮丽——鲸鲵射尽、海不生波、洗兵挽河,是凯歌诗中的至壮之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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