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感 其五
清 · 黄遵宪
译文
谓开明经科,所得学究耳。
说是开设明经科,所得到的不过是学究罢了。
谓开制策科,亦祇策士气。
说是开设制策科,也只是激励士人的意气。
谓开词赋科,浮华益无耻。
说是开设词赋科,浮华之风更加无耻。
持较今世文,未易遽轩轾。
拿来与当世的文章比较,也不容易立刻分出高下。
隋唐制科后,变法屡兴废。
隋唐设立科举之后,变法屡次兴废。
同以文章名,均之等废契。
同样以文章出名,都等同于废弃的契约。
譬如探筹策,亦可得茂异。
就像抽签算卦一样,也可以得到茂异之才。
狗《曲》出何经,驴券书博士。
狗的曲礼出自哪部经典,驴券竟然是博士所写。
所用非所习,祇以丛骂詈。
所用的不是所学的,只会招来一堆谩骂。
亦有高材生,各自矜爪觜。
也有高才生,各自夸耀自己的才干。
袒汉夸考据,媚宋争义理。
偏袒汉学的夸耀考据,迎合宋学的争辩义理。
彼此互是非,是非均一鄙。
彼此互相指责是非,这些是非都一样鄙陋。
茫茫宇宙间,万事等儿戏。
茫茫宇宙之间,万事都如同儿戏。
作诗一长吟,聊用自娱喜。
作诗长声吟咏,姑且用来自我娱乐欢喜。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五言古诗,杂感其五。黄遵宪续写科举取士之弊,先写明经科得学究、制策科只策士气、词赋科益无耻之三类科目之弊,继而写隋唐以来制科变法之屡兴屡废与文章取士之同等于废契,再写考据义理两派之争其是非均一鄙,最后以万事等儿戏聊用自娱喜作结。全诗以杂感写科举取士之弊与学派之争之无聊,寄寓批判与自嘲。
逐句解读
「谓开明经科,所得学究耳」——说开设明经科,所得到的不过是学究而已。以学究写明经科之无用。
「谓开制策科,亦祇策士气」——说开设制策科,也只是策论士气。以策士气写制策科之空。
「谓开词赋科,浮华益无耻」——说开设词赋科,浮华更加无耻。以浮华无耻写词赋科之弊。
「持较今世文,未易遽轩轾」——拿来与今世之文比较,不容易遽然分出高下。以未易轩轾写古今文之同弊。
「隋唐制科后,变法屡兴废」——隋唐制科之后,变法屡次兴废。以屡兴废写科举变法之反复。
「同以文章名,均之等废契」——同样以文章取名,都等于是废契。以等废契写文章取士之无用。
「譬如探筹策,亦可得茂异」——譬如探筹抽签,也可以得到茂异之才。以探筹策写取士之如抽签之偶然。
「狗《曲》出何经,驴券书博士」——狗曲出自何经,驴券书写博士。以狗曲驴券写制义之荒诞。
「所用非所习,祇以丛骂詈」——所用并非所习,只以招来骂詈。以所用非所习写学非所用。
「亦有高材生,各自矜爪觜」——也有高材生,各自矜夸爪觜之利。以矜爪觜写才士之自负。
「袒汉夸考据,媚宋争义理」——袒护汉学夸耀考据,媚附宋学争辩义理。以袒汉媚宋写汉宋之争。
「彼此互是非,是非均一鄙」——彼此互相是非,是非都是一鄙。以是非均一鄙写两派之争皆不足取。
「茫茫宇宙间,万事等儿戏」——茫茫宇宙之间,万事等于儿戏。以万事等儿戏写世间之争之可笑。
「作诗一长吟,聊用自娱喜」——作诗长吟一曲,聊以自娱自喜。以自娱喜写作诗之态度。
艺术手法
一是以学究策士气浮华无耻写三科之弊:明经科得学究制策科只策士气词赋科益无耻,以三科并列写取士之弊。二是以探筹策写取士之偶然:譬如探筹策亦可得茂异,以抽签写取士之无标准。三以袒汉媚宋写汉宋之争:袒汉夸考据媚宋争义理,以汉宋之争写学派之无谓。四以万事等儿戏聊用自娱喜写自嘲:茫茫宇宙间万事等儿戏作诗一长吟聊用自娱喜,以儿戏写批判以自娱写超脱。
总体评价
此诗杂感,"狗《曲》出何经,驴券书博士"写制义之荒诞最为辛辣,"所用非所习,祇以丛骂詈"写学非所用最为痛切,"彼此互是非,是非均一鄙"写两派之争最为通达,"茫茫宇宙间,万事等儿戏"收节写自嘲最为旷达。全诗杂感,格调尖锐中有自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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