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禽言 其三

清 · 黄遵宪

译文

泥滑滑,泥滑滑!

泥路滑滑,泥路滑滑!

北风多雨雪,十步九倾跌。

北风多雨雪之天,十步之中九次倾跌。

前日一翼剪,昨日一臂折。

前日剪了一翼,昨日折了一臂。

阿谁肯护持,举足动牵掣。

有谁肯来护持照料,一举足就受到牵掣。

仰天欲哀鸣,口噤不敢说。

仰天想要哀鸣,嘴巴闭住不敢说出来。

回头语故雌,恐难复相活。

回头对老妻说,恐怕难以再活下去了。

泥滑滑!

泥路滑滑!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杂言古诗,五禽言其三。黄遵宪拟禽言泥滑滑写行路之难与困苦之极,先写泥滑泥滑滑之鸟叫声起兴,继而写北风多雨雪十步九倾跌之天寒路滑,再写前日一翼剪昨日一臂折之伤残与阿谁肯护持举足动牵掣之无人照料,又写仰天欲哀鸣口噤不敢说之不敢言与回头语故雌恐难复相活之生死告别,最后以泥滑滑之禽言复沓作结。全诗以拟禽言写困苦之极与绝望之深,寄寓悲悯。

逐句解读
「泥滑滑,泥滑滑!」——泥路滑滑,泥路滑滑!以禽言泥滑滑起兴写路泥之滑。

「北风多雨雪,十步九倾跌」——北风多雨雪之天,十步之中九次倾跌。以北风雨雪写天寒,以十步九倾跌写路滑之极。

「前日一翼剪,昨日一臂折」——前日剪了一翼,昨日折了一臂。以翼剪臂折写伤残之重。

「阿谁肯护持,举足动牵掣」——有谁肯来护持照料,一举足就受到牵掣。以阿谁肯护持写无人照料,以举足动牵掣写行动之不便。

「仰天欲哀鸣,口噤不敢说」——仰天想要哀鸣,嘴巴闭住不敢说出来。以仰天欲哀鸣写欲诉之苦,以口噤不敢说写不敢言。

「回头语故雌,恐难复相活」——回头对老妻说,恐怕难以再活下去了。以语故雌恐难复相活写生死告别。

「泥滑滑!」——泥路滑滑!以禽言复沓作结写困苦无已。

艺术手法
一是以禽言泥滑滑起兴与复沓:首尾以泥滑滑起兴与收束,以鸟鸣写路滑之苦。二是以北风多雨雪十步九倾跌写天寒路滑:北风多雨雪十步九倾跌,以雨雪倾跌写行路之难。三以翼剪臂折举足牵掣写伤残之重:前日一翼剪昨日一臂折阿谁肯护持举足动牵掣,以翼臂之伤写伤残。四以口噤不敢说恐难复相活写绝望:仰天欲哀鸣口噤不敢说回头语故雌恐难复相活,以不敢言与生死告别写绝望之深。

总体评价
此诗禽言,"北风多雨雪,十步九倾跌"写天寒路滑最为真切,"前日一翼剪,昨日一臂折"写伤残之重最为痛切,"仰天欲哀鸣,口噤不敢说"写不敢言最为压抑,"回头语故雌,恐难复相活"收节写生死告别最为绝望。全诗禽言,格调悲苦中有深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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