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横岛

清 · 黄遵宪

译文

生王头,死士垄,一毛轻等丘山重。

活着的王者的头颅,死去义士的坟垄,一根毫毛轻如丘山重。

臣头百里走见王,王自趋前头不动。

臣子的头颅百里奔赴来见君王,君王亲自趋前而头颅纹丝不动。

五百人头共一丘,人人视头问赘疣,

五百人的头颅共葬一丘,人人都看着头颅如同赘疣,

背面事仇头亦羞。

背转身去侍奉仇人,连头颅都感到羞耻。

横来横来大者王小者侯,臣戴头来王勿忧。

田横来了田横来了,大的封王小者封侯,臣子顶着头来请君王不必忧虑。

呜呼死士垄,乃为生王头!

唉!义士的坟垄,竟是为了活着的王者的头颅!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杂言古诗,田横岛。黄遵宪写田横五百壮士殉义之壮烈与生王不如死士之讽刺,先写生王头死士垄一毛轻等丘山重之生王之头不如死士之墓,继而写臣头百里走见王王自趋前头不动之田横自杀使门客奉头见刘邦而刘邦趋前头不动,再写五百人头共一丘人人视头问赘疣背面事仇头亦羞之五百壮士殉义而不愿背同事仇,又写横来横来大者王小者侯臣戴头来王勿忧之刘邦招降之语,最后以呜呼死士垄乃为生王头之感叹作结。全诗以田横岛写死士之壮与生王之鄙,寄寓褒忠贬降之志。

逐句解读
「生王头,死士垄」——活着的王之头,死去的士之墓。以生王头与死士垄对照写生不如死之义。

「一毛轻等丘山重」——一毛之轻等于丘山之重。以一毛轻与丘山重写生死之轻重倒置。

「臣头百里走见王,王自趋前头不动」——臣的头百里奔赴来见王,王自己趋前而头不动。以百里走见王写田横之忠,以头不动写虽死不屈。

「五百人头共一丘,人人视头问赘疣」——五百人的头共在一个土丘,人人看着头问如同赘疣。以五百人头共一丘写壮士之同死,以问赘疣写视死如归。

「背面事仇头亦羞」——背过面去事奉仇人,头也感到羞耻。以背面事仇头亦羞写壮士之不事二主。

「横来横来大者王小者侯,臣戴头来王勿忧」——田横来田横来,大的封王小的封侯,臣带着头来大王不要忧愁。以大者王小者侯写刘邦招降之诱,以臣戴头来王勿忧写田横以死应招。

「呜呼死士垄,乃为生王头」——呜呼死士的墓,竟是为了活着的王之头!以死士垄乃为生王头写壮士殉义而王者苟活之讽刺。

艺术手法
一是以生王头与死士垄对照写生死之轻重倒置:生王头死士垄一毛轻等丘山重,以生死对照写义之重于生。二是以五百人头共一丘写壮烈:五百人头共一丘人人视头问赘疣背面事仇头亦羞,以同死共丘写壮士之义。三以大者王小者侯臣戴头来王勿忧写招降与以死应招:横来横来大者王小者侯臣戴头来王勿忧,以封侯之诱与以死应招写田横之壮烈。四以死士垄乃为生王头写讽刺:呜呼死士垄乃为生王头,以死士之墓为生王之头写壮烈与苟活之对照讽刺。

总体评价
此诗咏史,"生王头,死士垄"写生死之轻重倒置最为警醒,"五百人头共一丘,人人视头问赘疣"写壮烈之殉义最为壮烈,"背面事仇头亦羞"写不事二主最为决绝,"呜呼死士垄,乃为生王头"收节写讽刺最为沉痛。全诗咏史,格调悲壮中有讽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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