述怀再呈霭人樵野丈 其一
清 · 黄遵宪
译文
呜呼制艺兴,今盖六百年。
呜呼制义科举兴起,至今大约六百年了。
宋、元始萌蘖,明制皇朝沿。
宋元时期开始萌芽,明朝定制本朝沿袭。
十八房一行,群蚁趋附膻。
十八房考官一行排列,群蚁般趋附膻腥。
诸书束高阁,所习唯兔园。
各种书籍束之高阁,所习的不过是兔园册子之类浅陋之物。
古今昏不知,各各张空拳。
古今之事昏然不知,各各张开空拳毫无实学。
士天一息气,奄奄殊可怜。
士人如同一息之气,奄奄一息特别可怜。
黼黻承平时,无贤幸无奸。
在粉饰太平的时代,没有贤才幸好也没有奸人。
小丑一窃发,外患粉钩连。
小丑一旦窃发内乱,外患便纷至沓来相互钩连。
但辨口击贼,天下同拘挛。
只能口头击贼,天下同受束手无策之困。
祖宗养士恩,几费大官钱。
祖宗养士之恩,费了多少大官的钱。
徒积汗牛文,焉用扶危颠?
徒然积累了汗牛充栋的文章,怎么能够扶持危倾?
到此法不变,终难兴英贤。
到了这种地步制度不变,终究难以兴起英贤。
中兴名世者,岂不出其间。
中兴名世之人,难道不是从这些士人中出来的吗?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五言古诗,述怀再呈霭人樵野丈其一。黄遵宪写制艺取士之弊与国势之危,先写制艺兴六百年而群蚁趋附膻,继而写诸书束高阁所习唯兔园古今昏不知各各张空拳之愚昧,再写士天一息气奄奄殊可怜与小丑窃发外患钩连之危,最后以祖宗养士几费大官钱而徒积汗牛文焉用扶危颠与法不变难兴英贤作结。全诗以述怀写制艺之弊与变法之必要,寄寓忧国之情。
逐句解读
「呜呼制艺兴,今盖六百年」——呜呼制义兴起,至今大约六百年了。以呜呼制艺兴写感叹制义之弊。
「宋、元始萌蘖,明制皇朝沿」——宋元开始萌芽,明朝定制皇朝沿袭。以萌蘖写制义之始,以皇朝沿写制义之延续。
「十八房一行,群蚁趋附膻」——十八房考官一行排列,群蚁般趋附膻腥。以群蚁附膻写考生趋附科举之状。
「诸书束高阁,所习唯兔园」——各种书籍束之高阁,所习的不过是兔园册子。以束高阁写不读正经,以兔园写所习之浅陋。
「古今昏不知,各各张空拳」——古今之事昏然不知,各各张开空拳。以昏不知写无知,以张空拳写无实学。
「士天一息气,奄奄殊可怜」——士人如同一息之气,奄奄一息特别可怜。以一息气奄奄写士人之衰弱。
「黼黻承平时,无贤幸无奸」——在承平时代装饰文治,没有贤才幸好也没有奸人。以黼黻承平写粉饰太平。
「小丑一窃发,外患粉钩连」——小丑一旦窃发,外患便纷至钩连。以小丑窃发写内乱,以外患钩连写外患相连。
「但辨口击贼,天下同拘挛」——只能辨别口头击贼,天下同受拘挛之困。以口击贼写空言抗战,以同拘挛写天下之束手无策。
「祖宗养士恩,几费大官钱」——祖宗养士之恩,费了多少大官的钱。以几费大官钱写养士之费。
「徒积汗牛文,焉用扶危颠」——徒然积累了汗牛充栋的文章,怎么能够扶持危倾?以汗牛文写文章之无用,以扶危颠写国难之急。
「到此法不变,终难兴英贤」——到了这种地步法不变,终究难以兴起英贤。以法不变写变法之必要,以难兴英贤写人才之困。
「中兴名世者,岂不出其间」——中兴名世之人,难道不是从这些士人中出来的吗?以岂不出其间写士人中仍有人才之希望。
艺术手法
一是以群蚁趋附膻写考生趋附科举:十八房一行群蚁趋附膻,以蚁附膻写考生之如蚁附臭。二是以诸书束高阁所习唯兔园写制义之陋:诸书束高阁所习唯兔园,以束书不读写所学之浅。三以口击贼天下同拘挛写空言之误国:但辨口击贼天下同拘挛,以口击贼写空谈误国。四以徒积汗牛文焉用扶危颠写文章之无用:徒积汗牛文焉用扶危颠,以汗牛文写文章多而无用。
总体评价
此诗述怀,"群蚁趋附膻"写科举趋附最为丑陋,"古今昏不知,各各张空拳"写士人无知最为痛切,"但辨口击贼,天下同拘挛"写空谈误国最为深刻,"到此法不变,终难兴英贤"收节写变法之必要最为决绝。全诗述怀,格调沉痛中有变革之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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