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四弟 其一

清 · 黄遵宪

译文

雏雁毛羽成,各各南北飞。

幼雁羽翼已长成,各自向南向北飞去。

与君为兄弟,义兼友与师。

与你是兄弟之情,情义兼具朋友和老师的角色。

师严或伤和,肝鬲君所知。

老师过于严厉或许会伤了和气,这其中的肺腑之言你最清楚。

阶前百尺桐,浓绿侵须眉。

台阶前百尺高的梧桐树,浓密的绿荫染上了我们的须眉。

树根两坐石,一平一嵚崎。

树根旁有两块坐石,一块平整一块崎岖不平。

我坐拾落叶,君立攀高枝。

我坐着拾起落叶,你站着攀折高枝。

此读彼吟哦,形影常相随。

一个读书一个吟诵,形影常常相伴不离。

有时隔屋语,亦复穴壁窥。

有时隔着墙壁说话,也会透过墙洞偷看对方。

当时忘此乐,亦已乐不疲。

当时忘却了这份快乐,却也已乐此不疲。

人生欢聚时,何知苦别离。

人生欢乐团聚之时,哪里知道将来会有痛苦的离别。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五言古诗,寄四弟其一。黄遵宪写给四弟之书信诗,追忆兄弟少年时一起读书之乐,先写雏雁毛羽成各各南北飞之各奔东西,继而写与君为兄弟义兼友与师与师严或伤和肝鬲君所知之兄弟情谊,再写阶前百尺桐浓绿侵须眉与树根两坐石一平一嵚崎之庭前梧桐与对坐之石,又写我坐拾落叶君立攀高枝之各有所好与此读彼吟哦形影常相随之同读共吟,最后以有时隔屋语亦复穴壁窥与当时忘此乐亦已乐不疲与人生欢聚时何知苦别离作结。全诗以寄弟追忆少年读书之乐,寄寓别离之苦。

逐句解读
「雏雁毛羽成,各各南北飞」——雏雁羽毛长成,各自向南北飞去。以雏雁南北飞写兄弟各奔东西。

「与君为兄弟,义兼友与师」——与你为兄弟,情义兼有朋友与师长。以义兼友师写兄弟情谊之深。

「师严或伤和,肝鬲君所知」——为师严厉或许伤了和气,但肝胆相照你是知道的。以师严伤和写兄弟相处之真,以肝鬲写肝胆相照。

「阶前百尺桐,浓绿侵须眉」——阶前百尺高的梧桐,浓绿侵到须眉之间。以百尺桐浓绿写庭前之景。

「树根两坐石,一平一嵚崎」——树根旁两块坐石,一块平坦一块嶔崎。以两坐石一平一嵚崎写庭前之石。

「我坐拾落叶,君立攀高枝」——我坐着拾落叶,你站着攀高枝。以拾落叶攀高枝写兄弟各有所好。

「此读彼吟哦,形影常相随」——这个读书那个吟哦,形影常常相随。以读与吟写兄弟共读,以形影相随写时刻不离。

「有时隔屋语,亦复穴壁窥」——有时隔着屋子说话,也还从壁洞中窥看。以隔屋语穴壁窥写兄弟之亲密无间。

「当时忘此乐,亦已乐不疲」——当时忘了这是快乐,也就乐此不疲。以忘此乐乐不疲写少年之天真烂漫。

「人生欢聚时,何知苦别离」——人生欢聚的时候,哪里知道别离之苦?以欢聚何知苦别离写少年不知愁而今日方知别离之苦。

艺术手法
一是以雏雁南北飞写兄弟各奔东西:雏雁毛羽成各各南北飞,以雁之分飞写兄弟之离散。二是以百尺桐两坐石写庭前之景:阶前百尺桐浓绿侵须眉树根两坐石一平一嵚崎,以桐与石写少年读书之环境。三以拾落叶攀高枝写兄弟各有所好:我坐拾落叶君立攀高枝,以落叶高枝写兄弟性格之异。四以欢聚何知苦别离写今昔之变:人生欢聚时何知苦别离,以欢聚与别离之对比写今日之苦。

总体评价
此诗寄弟,"阶前百尺桐,浓绿侵须眉"写庭前之景最为生动,"此读彼吟哦,形影常相随"写兄弟共读最为温馨,"有时隔屋语,亦复穴壁窥"写兄弟之亲密最为可爱,"人生欢聚时,何知苦别离"收节写今昔之变最为感慨。全诗寄弟,格调温馨中有感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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