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四弟 其二

清 · 黄遵宪

译文

匏瓜系不食,壮夫是所羞。出门望长安,远在天尽头。贡士亲署名,行作万里游。念此当乘离,恩情日绸缪。今年槐花黄,挂帆来广州。亦谓此恨浅,待我过深秋。秋风亦已过,别恨终悠悠。欲归不得归,飘蓬迹沈浮。登高插茱萸,重阳风飕飕。以汝异乡思,知我游子忧。千里远相隔,已恨归滞留。何况万里别,益以十年愁。

匏瓜悬挂而不被食用,壮士以此为羞耻。出门远望长安,却远在天之尽头。贡士亲自署名,即将踏上万里远行。想到此番离别在即,兄弟恩情日益深厚缠绵。今年槐花泛黄之时,扬帆来到了广州。也以为这离愁尚浅,等我过了深秋便归。然而秋风也已过去,离别之恨终究绵长不断。想要回去却不能回去,如飘蓬一般踪迹沉浮不定。重阳登高插戴茱萸,秋风飕飕作响。凭你在异乡的思念,便知我这游子的忧愁。千里之遥彼此相隔,已恨归期迟滞难定。何况是万里之别,更加上十年之愁。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五言古诗,寄四弟其二。黄遵宪写给四弟之书信诗,写远游万里之愁与别离之恨,先写匏瓜系不食壮夫是所羞与出门望长安远在天尽头之壮志与远游,继而写贡士亲署名行作万里游与念此当乘离恩情日绸缪之赴任与惜别,再写今年槐花黄挂帆来广州与亦谓此恨浅待我过深秋之暂留与期盼,又写秋风亦已过别恨终悠悠与欲归不得归飘蓬迹沈浮之滞留与飘零,最后以登高插茱萸重阳风飕飕与以汝异乡思知我游子忧与千里远相隔已恨归滞留何况万里别益以十年愁作结。全诗以寄弟写远游万里之愁与别离之恨,寄寓深挚兄弟之情。

逐句解读
「匏瓜系不食,壮夫是所羞」——匏瓜系着不能食用,壮夫以此为羞。以匏瓜系不食写不能有所作为之羞。

「出门望长安,远在天尽头」——出门远望长安,远在天之尽头。以望长安远天尽头写赴京之远。

「贡士亲署名,行作万里游」——贡士亲自署名,行将作万里远游。以贡士署名万里游写赴任之远。

「念此当乘离,恩情日绸缪」——想到此番当分离,兄弟恩情日益缠绵。以恩情绸缪写别前之不舍。

「今年槐花黄,挂帆来广州」——今年槐花黄时,挂帆来到广州。以槐花黄挂帆写来广州之时令。

「亦谓此恨浅,待我过深秋」——也以为此恨尚浅,等我过了深秋再走。以恨浅过深秋写原以为可暂留。

「秋风亦已过,别恨终悠悠」——秋风也已过去,别恨终究悠悠不绝。以秋风过别恨悠悠写深秋已过而恨不绝。

「欲归不得归,飘蓬迹沈浮」——想要归去却不能归,如飘蓬踪迹沉浮不定。以不得归飘蓬沈浮写漂泊之苦。

「登高插茱萸,重阳风飕飕」——登高插着茱萸,重阳节寒风飕飕。以登高茱萸重阳飕飕写佳节之思乡。

「以汝异乡思,知我游子忧」——以你在异乡的思念,可知我这游子的忧愁。以汝思知我忧写兄弟同心。

「千里远相隔,已恨归滞留」——千里之遥相隔,已经恨归去滞留。以千里恨归滞写相隔之远。

「何况万里别,益以十年愁」——何况是万里离别,更加上十年的忧愁。以万里十年写离别之远与愁之久。

艺术手法
一是以匏瓜系不食写壮志未伸:匏瓜系不食壮夫是所羞,以匏瓜无用写不能有所作为之羞。二是以秋风过别恨悠悠写时节与离恨:秋风亦已过别恨终悠悠,以秋风过写时节之移以别恨写离愁之长。三以登高茱萸重阳写佳节思乡:登高插茱萸重阳风飕飕,以重阳节俗写佳节之思。四以千里万里十年层层递进写离恨之深:千里远相隔已恨归滞留何况万里别益以十年愁,以千里→万里、已恨→益以十年写离恨层层加深。

总体评价
此诗寄弟,"秋风亦已过,别恨终悠悠"写别恨之长最为动人,"欲归不得归,飘蓬迹沈浮"写漂泊之苦最为真切,"登高插茱萸,重阳风飕飕"写佳节思乡最为凄清,"何况万里别,益以十年愁"收节写离恨之深最为沉痛。全诗寄弟,格调深沉中有至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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