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事 其七
清 · 黄遵宪
译文
四年一公举,今日真及期。两党党魁名,先刻党人碑。人人手一纸,某官某何谁。破晓车马声,万蹄纷奔驰。环人各带刀,故示官威仪。实则防民口,豫备国安危。路旁局外人,各各捩眼窥。三五立街头,徐徐撚颔髭。大邦数十筹,胜负终难知。赤轮日可中,已诧邮递迟。俄顷一报来,急喘竹筒吹。未几复一报,闻锣惊复疑。抑扬到九天,啼笑奔千儿。夜半筹马定,明明无差池。轰轰祝炮声,雷乡云下垂。巍巍九层楼,高悬总统旗。
四年一次的大选,今天真的到了日期。两党党魁的姓名,已先刻上了党人碑。人人手中拿着一张纸,上面写着某官某人是谁。破晓时分车马喧闹,万千马蹄纷然奔驰。警卫各自佩带刀枪,故意显示官府的威仪。实际上是为了堵住百姓之口,预先防备国家的安危。路旁的局外人,各自侧目偷看。三五成群站在街头,慢慢捻着下巴上的胡须。大邦有数十张选票,胜负终究难以预知。红日已近正午,已经诧异邮递为何迟缓。忽然一份报告传来,急促地用竹筒吹响。不多时又一份报告,听到锣声又惊又疑。忽高忽低直冲九天之上,啼笑之间奔走无数孩童。半夜选票终于定局,明明白白没有差错。轰轰的庆祝炮声,如雷鸣般响彻云霄之下。巍峨的九层高楼上,高高悬挂起总统旗帜。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五言古诗,纪事其七。黄遵宪写美国总统选举之情景,先写四年一度的公举与两党党魁之名刻于党人碑,继而写选举日车马奔驰与投票之场景,再写计票之紧张与报信之急促,最后写结果揭晓时祝炮声与总统旗之高悬。全诗以纪事写美国民主选举之制,寄寓对中国政治之反思。
逐句解读
「四年一公举,今日真及期」——四年一次的公举,今日真正到了期。以四年一公举写美国选举之制。
「两党党魁名,先刻党人碑」——两党的党魁之名,先刻在党人碑上。以两党党魁党人碑写政党之制。
「人人手一纸,某官某何谁」——人人手中一纸,某官某是何人。以手一纸写选票,以某官某何谁写选举之民主。
「破晓车马声,万蹄纷奔驰」——破晓车马之声,万蹄纷纷奔驰。以破晓万蹄写选举日之热闹。
「环人各带刀,故示官威仪」——护卫之人各带刀,故意显示官威仪。以带刀示官威写选举之庄重。
「实则防民口,豫备国安危」——实则是防民之口,预备国家之安危。以防民口国安危写选举安保之实。
「路旁局外人,各各捩眼窥」——路旁的局外人,各各捩眼窥视。以捩眼窥写旁观者之好奇。
「三五立街头,徐徐撚颔髭」——三五人站在街头,徐徐撚着颔下之须。以立街头撚髭写旁观者之闲适。
「大邦数十筹,胜负终难知」——大邦数十票,胜负终究难知。以数十筹写选举之胶着。
「赤轮日可中,已诧邮递迟」——红日将近正午,已经诧异邮递之迟。以日可中写等待之焦急。
「俄顷一报来,急喘竹筒吹」——俄顷一报到来,急喘着用竹筒吹。以竹筒吹写报信之急。
「未几复一报,闻锣惊复疑」——不久又来一报,闻锣声惊而又疑。以闻锣惊复疑写计票之紧张。
「抑扬到九天,啼笑奔千儿」——抑扬到九天之上,啼笑奔走千儿。以抑扬啼笑写选举之悲欢。
「夜半筹马定,明明无差池」——夜半筹码确定,明明没有差池。以筹马定写结果之出,以无差池写计票之准。
「轰轰祝炮声,雷乡云下垂」——轰轰祝炮之声,雷乡云层下垂。以祝炮声写当选之庆。
「巍巍九层楼,高悬总统旗」——巍巍九层楼上,高悬总统之旗。以九层楼总统旗写新总统之立。
艺术手法
一是以四年一公举写选举制度:四年一公举今日真及期,以四年之期写民主选举之定期。二是以两党党魁写政党之制:两党党魁名先刻党人碑,以两党写政党政治。三以竹筒吹闻锣写计票之紧张:急喘竹筒吹闻锣惊复疑,以报信之急写选举之紧张。四以祝炮声总统旗写当选之庆:轰轰祝炮声巍巍九层楼高悬总统旗,以炮声旗帜写当选之庄严。
总体评价
此诗纪事,"四年一公举,今日真及期"写选举制度最为清晰,"大邦数十筹,胜负终难知"写选举之胶着最为真实,"抑扬到九天,啼笑奔千儿"写选举之悲欢最为生动,"巍巍九层楼,高悬总统旗"收节写当选之庄严最为壮观。全诗纪事,格调平实中有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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