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将军歌

清 · 黄遵宪

译文

冯将军,英名天下闻。

冯将军,英勇之名天下传闻。

将军少小能杀贼,一出旌旗云变色。

将军年少时就能杀敌,一出征旌旗飘扬云色都为之改变。

江南十载战功高,黄袿色映色翎飘。

在江南十年战功赫赫,黄马褂映衬着花翎飘扬。

中原荡清更无事,每日摩挲腰下刀。

中原平定再无战事,每天只是摩挲腰间的佩刀。

何物岛夷横割地,更索黄金要岁币。

什么岛国夷人横行割占土地,更勒索黄金要求岁币。

北门管钥赖将军,虎节重臣亲拜疏。

北方门户的钥匙全赖将军把守,持虎符的重臣亲自上奏疏。

将军剑光方出匣,将军谤书忽盈箧。

将军剑光刚刚出匣,将军的谤书忽然装满了箱箧。

将军卤莽不好谋,小敌虽勇大敌怯。

有人说将军鲁莽不善谋略,遇到小敌虽然勇猛面对大敌却怯懦。

将军气涌高于山,看我长驱出玉关。

将军豪气涌动高于山岳,看我们长驱直出玉门关。

平生蓄养敢死士,不轩楼兰今不还。

平生蓄养了一批敢死之士,不斩楼兰终不还。

手执蛇矛长丈八,谈笑欲吸匈奴血。

手执丈八长的蛇矛,谈笑间誓要吸尽匈奴的血。

左右横排断后刀,有进无退退则杀。

左右横排着断后的刀手,只许前进不许后退,后退者杀。

奋梃大呼从如云,同拚一死随将军。

挥舞棍棒大声呼喊,追随者如云涌来,同拼一死跟随将军。

将军报国期死君,我辈忍扳将军恩。

将军以身报国誓死效忠君王,我辈怎忍辜负将军的恩德。

将军威严若天神,将军有令敢不遵,负将军者诛及身。

将军威严如同天神,将军有令谁敢不遵从,辜负将军者自身处死。

将军一叱人马惊,从而往者五千人。

将军一声叱咤人马皆惊,跟从而去的五千人。

五千人马排墙进,绵绵延延相击应。

五千人马如墙排推进,绵延不绝相互呼应。

轰雷巨炮欲发声,既戟交胸刀在颈。

轰雷巨炮正要发射,戟已抵胸刀已架颈。

敌军披靡鼓声死,万头窜窜纷如蚁。

敌军溃败鼓声消歇,万头攒动纷纷如蚁。

十荡十决无当前,一日横驰三百里。

十次冲击十次决裂无人能挡,一日横扫驰骋三百里。

吁嗟乎,马江一败军心慑,龙州拓地贼氛压。

唉,马江一败军心震慑,龙州收复失地压住了敌寇气焰。

闪闪龙旗天上翻,道咸以来无此捷。

闪闪龙旗在天空中翻飞,道光咸丰以来没有这样的胜利。

得如将军十数人,制梃能挞虎狼秦。

如果能得到像将军这样的十几个人,即使手持木棍也能击退虎狼般的强秦。

能兴灭国柔强邻,呜呼安得如将军!

能够复兴灭亡之国驯服强悍之邻,唉,怎能再得到像将军这样的人!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杂言古诗,冯将军歌。黄遵宪以长歌颂冯子材镇南关大捷,先写冯将军少年英勇与江南战功,继而写法军入侵与将军受命,再写将军遭谤仍奋然出关,最后写镇南关大捷之壮烈,叹道咸以来无此捷,渴望更多如将军者以兴国。

逐句解读
「冯将军,英名天下闻」——冯将军,英名天下传闻。以天下闻写将军之声威。

「将军少小能杀贼,一出旌旗云变色」——将军少小便能杀贼,一出征旌旗使云变色。以少小杀贼写早勇,以旌旗变色写出师之威。

「江南十载战功高,黄袿色映色翎飘」——江南十年战功高,黄袿颜色映衬翎羽飘。以十载战功写勋业。

「何物岛夷横割地,更索黄金要岁币」——什么岛夷横行割地,更索要黄金岁币。以岛夷割地写法军侵略。

「北门管钥赖将军,虎节重臣亲拜疏」——北门管钥仰赖将军,虎节重臣亲自拜疏。以北门管钥写边防之重。

「将军剑光方出匣,将军谤书忽盈箧」——将军剑光刚出匣,将军谤书忽然盈箧。以剑光出匣与谤书盈箧对举,写忠而见谤。

「将军卤莽不好谋,小敌虽勇大敌怯」——将军卤莽不善于谋,小敌虽勇大敌则怯。此写朝中谤言。

「将军气涌高于山,看我长驱出玉关」——将军怒气涌如山高,看我长驱出玉门关。以气涌如山写将军之愤激,以长驱出关写将军之勇决。

「手执蛇矛长丈八,谈笑欲吸匈奴血」——手执蛇矛长一丈八,谈笑间欲吸匈奴之血。以蛇矛匈奴写勇武。

「奋梃大呼从如云,同拚一死随将军」——奋梃大呼从者如云,同拚一死追随将军。以从如云写军心之振。

「将军一叱人马惊,从而往者五千人」——将军一叱人马皆惊,从而前往者五千人。以一叱写军令之威。

「五千人马排墙进,绵绵延延相击应」——五千人马排墙而进,绵绵延延相互击应。以排墙进写冲锋之势。

「敌军披靡鼓声死,万头窜窜纷如蚁」——敌军披靡鼓声死,万头窜窜纷如蚁。以披靡鼓死写敌溃。

「十荡十决无当前,一日横驰三百里」——十荡十决无人可当,一日横驰三百里。以十荡十决写大捷。

「吁嗟乎,马江一败军心慑,龙州拓地贼氛压」——嗟叹马江一败军心慑服,龙州拓地贼氛压顶。以马江之败与龙州之危对比当前大捷。

「闪闪龙旗天上翻,道咸以来无此捷」——闪闪龙旗天上翻飞,道咸以来无此大捷。以道咸以来写捷之难得。

「得如将军十数人,制梃能挞虎狼秦」——得如将军十数人,制梃能挞虎狼之秦。以制梃挞秦写将军之可恃。

「能兴灭国柔强邻,呜呼安得如将军」——能兴灭国柔服强邻,呜呼安得如将军之人。以安得如将军写渴望。

艺术手法
一是以剑光出匣与谤书盈箧对举:将军剑光方出匣、将军谤书忽盈箧,以忠而见谤写将军之悲壮。二是以排墙进写冲锋:五千人马排墙进、绵绵延延相击应,以排墙进写军阵之整。三以十荡十决写大捷:十荡十决无当前、一日横驰三百里,以十荡十决写战功之赫。四以制梃挞秦写壮志:制梃能挞虎狼秦,以制梃挞秦写以弱胜强之志。

总体评价
此诗歌将,"将军剑光方出匣,将军谤书忽盈箧"写忠而见谤最为悲壮,"十荡十决无当前,一日横驰三百里"写大捷最为壮烈,"得如将军十数人,制梃能挞虎狼秦"写壮志最为慷慨。全诗歌将,格调雄壮中有悲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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