拔自贼述所闻

清 · 黄遵宪

译文

红巾系我腰,绿纱裹我头。

红巾系在我的腰间,绿纱裹着我的头。

男儿重横行,阿嫂汝莫愁。

男儿重在横行天下,阿嫂你不要发愁。

朝倾百斛酒,暮饱千头羊。

早上倾饮百斛酒,晚上饱食千头羊。

时时赌博簺,夜夜迎新娘。

时常赌博博簺之戏,夜夜迎娶新娘。

今日阿哥妻,明日旁人可。

今日是阿哥的妻子,明日旁人也可以占有。

但付一马驮,何用分汝我。

只需付一匹马驮走,何用分你和我。

四更起开门,月黑阴云堆。

四更天起来开门,月黑阴云堆叠。

几时踏杀羊,老虎来不来?

什么时候踩死羊,老虎来不来?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五言古诗,拔自贼述所闻。黄遵宪写从贼军中逃出之人所述贼中生活之荒淫无耻,先写红巾系腰绿纱裹头之贼军装束与男儿重横行阿嫂汝莫愁之蛮横,继而写朝倾百斛酒暮饱千头羊之奢靡与时时赌博簺夜夜迎新娘之荒淫,再写今日阿哥妻明日旁人可但付一马驮何用分汝我之伦理崩坏,最后以四更起开门月黑阴云堆与几时踏杀羊老虎来不来之恐惧作结。全诗以述所闻写贼军之荒淫无耻与内部恐惧,寄寓批判与警醒。

逐句解读
「红巾系我腰,绿纱裹我头」——红巾系在我的腰间,绿纱裹着我的头。以红巾绿纱写贼军之装束。

「男儿重横行,阿嫂汝莫愁」——男儿重在横行天下,阿嫂你不要发愁。以重横行写贼之蛮横,以莫愁写贼之无耻。

「朝倾百斛酒,暮饱千头羊」——早上倾饮百斛酒,晚上饱食千头羊。以百斛酒千头羊写奢靡之极。

「时时赌博簺,夜夜迎新娘」——时常赌博博簺之戏,夜夜迎娶新娘。以赌博簺迎新娘写荒淫无度。

「今日阿哥妻,明日旁人可」——今日是阿哥的妻子,明日旁人也可以占有。以阿哥妻旁人可写伦理之崩坏。

「但付一马驮,何用分汝我」——只需付一匹马驮走,何用分你和我。以一马驮分汝我写妻妾如货物。

「四更起开门,月黑阴云堆」——四更天起来开门,月黑阴云堆叠。以四更月黑阴云堆写深夜之恐惧。

「几时踏杀羊,老虎来不来」——什么时候踩死羊,老虎来不来?以踏杀羊老虎写贼中之恐惧。

艺术手法
一是以红巾绿纱写贼军装束:红巾系我腰绿纱裹我头,以红绿写贼军之鲜明标识。二是以百斛酒千头羊赌博迎新娘写荒淫:朝倾百斛酒暮饱千头羊时时赌博簺夜夜迎新娘,以酒羊赌色写荒淫无度。三以阿哥妻旁人可一马驮写伦理崩坏:今日阿哥妻明日旁人可但付一马驮何用分汝我,以妻如货物写伦理之尽丧。四以四更月黑老虎来不来写恐惧:四更起开门月黑阴云堆几时踏杀羊老虎来不来,以月黑老虎写贼中亦自有恐惧。

总体评价
此诗纪实,"朝倾百斛酒,暮饱千头羊"写奢靡之极最为形象,"今日阿哥妻,明日旁人可"写伦理崩坏最为触目,"但付一马驮,何用分汝我"写妻如货物最为冷酷,"几时踏杀羊,老虎来不来"收节写恐惧最为阴森。全诗纪实,格调冷峻中有警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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