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忠端公祠堂落成王明府蒿伊命广文沈令辰摄二月丁祭
清 · 黄宗羲
译文
昔年西石一茅亭,多少名贤口血成。
往年在西石有一座茅亭,多少名贤以口血相争才促成。
待得奄儿咋舌死,不能兵火又支撑。
等到阉党之辈咋舌而死,祠堂又不能在兵火中支撑保全。
镫暗香销四十年,不妨破屋带林泉。
灯火暗淡香火消歇已四十年,不妨破旧屋舍带有林泉之胜。
西山之薇汨罗水,便是《招魂》第一篇。
西山的采薇与汨罗的江水,便是《招魂》的第一篇。
黄竹浦间几劫灰,祠门正对舜江开。
黄竹浦之间经历了几度劫灰,祠门正对着舜江敞开。
土人不识忠魂返,但讶天边雪浪来。
当地人不认识忠魂归来,只是惊叹天边涌来的雪浪。
一瓣香来自紫宸,风和日美庙堂新。
一瓣心香来自紫宸殿,风和日丽庙堂焕然一新。
野人争说前朝事,赴狱当年亦丙寅。
乡野之人争相诉说前朝旧事,当年赴狱之时也是丙寅年。
膝下抛离六十年,音容只在梦魂间。
膝下抛离已六十年,音容笑貌只存在于梦魂之间。
塑来未必能相似,尚有怜儿旧日颜。
塑成的遗像未必能完全相似,却还有怜爱孩儿的旧日容颜。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先忠端公祠堂落成王明府蒿伊命广文沈令辰摄二月丁祭。黄宗羲为先父忠端公祠堂落成所作。诗以四首七绝写祠堂落成之感。从西石茅亭名贤口血写起,经奄儿咋舌兵火支撑,到镫暗香销四十年破屋林泉,到西山薇汨罗水招魂,到黄竹浦劫灰祠门舜江,到土人不识忠魂雪浪,到一瓣香紫宸庙堂新,到野人前朝赴狱丙寅,末以膝下抛离六十年音容梦魂塑来未必相似尚有怜儿旧日颜收束。全诗以祠堂为经,以忠烈为纬,沉痛庄严。
逐句解读
「昔年西石一茅亭,多少名贤口血成」——当年西石的一座茅亭,多少名贤口血凝成。
「待得奄儿咋舌死,不能兵火又支撑」——等到阉党咋舌而死,不能抵御兵火又支撑。
「镫暗香销四十年,不妨破屋带林泉」——灯暗香消四十年,不妨破屋带着林泉。
「西山之薇汨罗水,便是《招魂》第一篇」——西山采薇与汨罗投水,便是招魂的第一篇。
「黄竹浦间几劫灰,祠门正对舜江开」——黄竹浦间经历几劫灰,祠门正对着舜江开。
「土人不识忠魂返,但讶天边雪浪来」——当地人不识忠魂归来,只是惊讶天边雪浪涌来。
「一瓣香来自紫宸,风和日美庙堂新」——一瓣香来自朝廷,风和日美庙堂焕新。
「野人争说前朝事,赴狱当年亦丙寅」——乡野之人争说前朝旧事,当年赴狱也是丙寅年。
「膝下抛离六十年,音容只在梦魂间」——膝下抛离已六十年,音容只在梦魂之间。
「塑来未必能相似,尚有怜儿旧日颜」——塑像未必能够相似,尚有怜儿旧日的容颜。
艺术手法
全诗以祠堂为经。
「昔年西石一茅亭多少名贤口血成」以茅亭写简陋——以口血成写血泪——茅亭虽简而以名贤之血铸成——忠烈之基。
「西山之薇汨罗水便是《招魂》第一篇」以西山之薇写伯夷叔齐——以汨罗水写屈原——以招魂写祭祀——伯夷叔齐屈原皆为忠烈——忠烈招魂。
「土人不识忠魂返但讶天边雪浪来」以不识写无知——以雪浪来写异象——忠魂归来而人不识只见雪浪——天人感应。
「塑来未必能相似尚有怜儿旧日颜」以未必相似写塑像之憾——以尚有写尚存——以怜儿旧日颜写父爱——六十年犹记父亲怜儿之颜——至情至性。全诗以祠堂为经,以忠烈为纬,沉痛庄严。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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