壬寅二月遇火次陶韵
清 · 黄宗羲
译文
长松缚茅宇,乱石开南轩。
用高大的松木搭建茅屋,在乱石中开辟南面的轩窗。
夜半有明烛,停午无烟燔。
半夜有明亮的烛光,正午却没有炊烟。
三载头滑,花药满春前。
三年来锄头磨得光滑,花草药苗长满春前。
坎止复流行,心迹异方圆。
坎坷则止顺利则行,心迹与世事如同方与圆般不同。
年荒避盗贼,旧居姑且还。
荒年躲避盗贼,旧居姑且回还。
春风吹野火,红焰涨遥天。
春风吹起野火,红色火焰弥漫远天。
新诗焦泥壁,老树夭长年。
新写的诗稿烧焦在泥壁上,老树也折断了长年的生命。
颓园寒瀑响,土锉月中闲。
颓败的园子里寒瀑作响,土灶在月光中闲着。
遂令长往计,牢落难贞坚。
于是使得长居的打算,变得寥落难以坚贞。
故书出焰中,叶叶如荷田。
旧书从火焰中取出,一叶叶如同荷田。
惜此复幸此,不废食与眠。
惋惜这些又庆幸这些,仍不废饮食与安眠。
吾尝訾遗山,卖书乃买园。
我曾非议元遗山,卖掉书籍竟然去买园子。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壬寅二月遇火次陶韵。黄宗羲家中遇火,次陶渊明韵而作。以五古写火灾之后之感受。从长松缚茅宇乱石开南轩写起,经三载镢头花药春前,到坎止流行心迹方圆,到年荒避盗旧居姑还,到春风野火红焰遥天新诗焦泥老树长年,到颓园寒瀑土锉月中,到遂令长往牢落难贞,到故书出焰叶叶荷田惜此幸此,末以吾尝訾遗山卖书乃买园收束。全诗以火灾为经,以得失为纬,旷达中有悲慨。
逐句解读
「长松缚茅宇,乱石开南轩」——长松缚成茅屋,乱石开出南轩。
「夜半有明烛,停午无烟燔」——半夜有明烛,正午无烟炊。
「三载镢头滑,花药满春前」——三年镢头磨滑,花草药满春前。
「坎止复流行,心迹异方圆」——坎坷止顿又流行,心与迹异于方圆。
「年荒避盗贼,旧居姑且还」——年荒避盗贼,旧居姑且回还。
「春风吹野火,红焰涨遥天」——春风吹起野火,红焰涨满了远天。
「新诗焦泥壁,老树夭长年」——新诗烧焦了泥壁,老树夭折了长年。
「颓园寒瀑响,土锉月中闲」——颓废的园中寒瀑作响,土锉在月色中闲着。
「遂令长往计,牢落难贞坚」——于是令长往之计,牢落难以贞坚。
「故书出焰中,叶叶如荷田」——故书从火中抢出,叶叶如荷叶田田。
「惜此复幸此,不废食与眠」——珍惜这些又庆幸这些,不废饮食睡眠。
「吾尝訾遗山,卖书乃买园」——我曾讥评元遗山,卖书竟然买园。
艺术手法
全诗以火灾为经。
「春风吹野火红焰涨遥天」以春风写时令——以野火写灾祸——以红焰涨遥天写火势之猛——春风助火势——天灾。
「故书出焰中叶叶如荷田」以出焰中写抢救——以叶叶如荷田写书页展开如荷叶——劫后余生之书——以美写悲。
「惜此复幸此不废食与眠」以惜写珍惜——以幸写庆幸——以不废食眠写达观——灾后犹能饮食睡眠——旷达。
「吾尝訾遗山卖书乃买园」以訾遗山写批评——以卖书买园写取舍——我曾讥评元好问卖书买园——如今方知书中自有可贵——自省。全诗以火灾为经,以得失为纬,旷达中有悲慨。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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