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王瓜篱豆诸蔬
清 · 黄之隽
译文
昔逮养亲日,灌园佐击鲜。
从前得以侍奉双亲的日子,我灌溉菜园帮助供养饮食。
亲亡事奔走,忽忽二十年。
双亲去世后为生计四处奔波,恍惚间已过了二十年。
倦游返衡门,老圃聊息肩。
倦于游历回到简陋家中,在老菜园里暂且歇息。
修我灌园业,情事恍如前。
重新操持灌溉园圃的旧业,此情此景恍如从前。
汲水谅非水,清泪同涓涓。
打上来的水恐怕不只是水,还有涓涓清泪与之相混。
此蔬亲不逮,此圃亲所传。
这些蔬菜双亲已来不及享用,这片园圃却是双亲传留下来的。
终作抱瓮身,五鼎未列筵。
终究只是个抱瓮灌园的人,未能以丰盛祭品供养双亲。
瓜瓠如有知,为我根蔓牵。
瓜瓠如果有知觉,请替我牵动根蔓。
蔓则蔽苍野,根则入黄泉。
藤蔓遮蔽苍茫旷野,根系深入幽冥黄泉。
以告我父母,贫贱子可怜。
以此告知我的父母,贫贱之子实在可怜。
瓜瓠莫结子,有子亦徒然。
瓜瓠啊不要结出果实,有了果实也是徒然。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清初诗人黄之隽所作五言古诗,抒写诗人倦游归里后重操灌园旧业、触景生情、思念亡亲的哀痛。诗以"灌园"为线索,贯穿亲在时与亲亡后两段岁月,以蔬圃瓜瓠为寄托,将孝思与悲慨交织,情真意切,读之令人酸鼻。
逐句解读
「昔逮养亲日,灌园佐击鲜」——往昔得以侍奉双亲之时,我在园中灌溉菜蔬,帮助奉养父母。
"击鲜"指宰杀新鲜的鱼畜,这里泛指供养饮食。
「亲亡事奔走,忽忽二十年」——双亲去世后,为生计四处奔波,恍惚间已过了二十年。
「倦游返衡门,老圃聊息肩」——倦于游历,回到简陋的家中,暂且在老菜园里歇息。
"衡门"指简陋的住所。
「修我灌园业,情事恍如前」——重新操持灌溉园圃的旧业,此情此景恍如从前父母在世时一样。
「汲水谅非水,清泪同涓涓」——打上来的水恐怕不只是水,还有涓涓流淌的清泪与之相混。
「此蔬亲不逮,此圃亲所传」——这些蔬菜双亲已来不及享用,而这片园圃却是双亲传留下来的。
「终作抱瓮身,五鼎未列筵」——终究只是一个抱瓮灌园的普通人,未能以盛大的祭品供养双亲。
"五鼎"指丰盛的祭品或宴席。
「瓜瓠如有知,为我根蔓牵」——瓜瓠如果有知觉,请替我牵动根蔓。
「蔓则蔽苍野,根则入黄泉」——藤蔓可以遮蔽苍茫的旷野,根系可以深入幽冥的黄泉。
「以告我父母,贫贱子可怜」——以此告知我的父母,贫贱之子实在可怜。
「瓜瓠莫结子,有子亦徒然」——瓜瓠啊不要结出果实,有了果实也是徒然——因为双亲已不在,无人可以奉养。
艺术手法
此诗最突出的手法是"即事抒情",以灌园这一日常劳作贯穿全诗,将亲在时的温馨与亲亡后的凄凉形成鲜明对照。中间「汲水谅非水,清泪同涓涓」一句,以泪混入水中,虚实相生,极为动人。后半段将瓜瓠拟人化,借根蔓上天入地的想象,寄托无法传达的哀思,是"比兴"手法的精妙运用。
「瓜瓠莫结子,有子亦徒然」以反语作结,看似荒诞,实则悲痛至极——丰收无人分享,孝心无从寄托,遂以否定收获来否定生存的意义。
总体评价
此诗以质朴无华的语言,写出深沉至极的丧亲之痛。全诗没有华丽辞藻,不用典故炫技,纯以真情动人。从叙事到抒情再到想象,层层递进,尤其结尾以瓜瓠不结子的荒诞愿望,将孝子之哀推至极致,读来令人心碎。在清代咏怀诗中,此篇以真切入骨的情感独树一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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