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乩仙一清道人刘将军行

清 · 华蘅芳

译文

明灯熠熠香成灰,灵符飞去诗魂来。为言昨宵洞庭晏,坐有佳客同倾杯。赋成长句赠谁某,金刀之忏将军才。平沙茫茫木不律,食叶春蚕又下笔。新诗索和句瑰奇,累牍连篇自录出。将军刘姓是阿谁?就君诗意思风期。吾闻当年刘越石,吹笳退敌有神策。幽魂毅魄终古存,昨夜与君或同席。然而职官之制今古殊,军门之称昔所无。又况将军部下辖兵有定额,何以十百千万奇零不整累累如贯珠?想是当时三万七千五百一十有二卒,实与将军同袍同泽同战同捐躯。然而君诗论成不论败,往复揣摩大可怪。得毋将军今日犹生全,梦魂来与君周旋。雏姬窈窕二八年,天阴泥滑路几千。君亦携去登华筵,男女杂坐何喧阗。淳于一石已醉眠,归来独自大可怜。我知不必真有此,此是君之寓言耳。子仪光弼俱于秋,人物否臧有所指。事权不属空杞忧,吾恐彭篯亦夭死。为我行乐猜迷藏,人生何必为侯王?

明灯熠熠香烟已成灰,灵符飞去诗魂降临。说是昨宵洞庭设宴,座中有佳客一同举杯。写成一首长句赠予谁人,金刀将军的忏悔之才。茫茫平沙上执笔书写,如春蚕食叶般不停下笔。新诗索要和作诗句瑰奇,连篇累牍自行录出。将军姓刘到底是谁?从你的诗意想来风度期许。我听说当年刘琨刘越石,吹笳退敌有神妙策略。幽魂毅魄千古犹存,昨夜或许与你同席。然而职官制度古今不同,军门的称呼古代并没有。况且将军部下统辖兵士有定额,何以十百千万零头不整串串如贯珠?想来是当时三万七千五百一十二名士兵,实与将军同袍同泽同战同捐躯。然而你的诗只论成功不论失败,反复揣摩实在奇怪。莫非将军今日尚在人世,梦魂来与你周旋。窈窕少女二八年华,天阴泥滑路途几千。你也带她去登华美宴席,男女杂坐多么喧闹。淳于一石已经醉眠,归来独自甚是可怜。我知道不必真有此事,这不过是你的寓言罢了。郭子仪李光弼都在秋间,人物好坏有所指。事权不在手中空自杞忧,恐怕连彭祖也会短命而死。替我行乐猜迷藏吧,人生何必非要做侯王?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和乩仙一清道人刘将军行》,七古。此诗通过扶乩与乩仙刘将军对话的形式,以诙谐笔调质疑乩仙身份的真实性。全诗以明灯熠熠香成灰灵符飞去诗魂来起笔,写乩仙自称昨宵洞庭宴坐有佳客同倾杯赋成长句赠谁某金刀之忏将军才,继写平沙茫茫木不律食叶春蚕又下笔新诗索和句瑰奇累牍连篇自录出,转写质疑将军刘姓是阿谁就君诗意思风期吾闻当年刘越石吹笳退敌有神策幽魂毅魄终古存昨夜与君或同席,又写然而职官之制今古殊军门之称昔所无又况将军部下辖兵有定额何以十百千万奇零不整累累如贯珠想是当时三万七千五百一十有二卒实与将军同袍同泽同战同捐躯,再写然而君诗论成不论败往复揣摩大可怪得毋将军今日犹生全梦魂来与君周旋,末以雏姬窈窕二八年天阴泥滑路几千君亦携去登华筵男女杂坐何喧阗淳于一石已醉眠归来独自大可怜我知不必真有此此是君之寓言耳子仪光弼俱于秋人物否臧有所指事权不属空杞忧吾恐彭篯亦夭死为我行乐猜迷藏人生何必为侯王作结。

逐句解读
「明灯熠熠香成灰,灵符飞去诗魂来」——明灯熠熠香成灰,灵符飞去诗魂来。写扶乩诗魂来。

「为言昨宵洞庭晏,坐有佳客同倾杯。赋成长句赠谁某,金刀之忏将军才」——乩仙言昨宵洞庭宴有佳客同杯,赋成长句金刀将军之才。写乩仙自述。

「平沙茫茫木不律,食叶春蚕又下笔。新诗索和句瑰奇,累牍连篇自录出」——平沙茫茫执笔书写如春蚕食叶,新诗瑰奇累牍连篇。写乩仙作诗。

「将军刘姓是阿谁?就君诗意思风期。吾闻当年刘越石,吹笳退敌有神策。幽魂毅魄终古存,昨夜与君或同席」——将军刘姓是谁,就诗意想风期。闻当年刘越石吹笳退敌,幽魂毅魄或同席。写质疑推测刘越石。

「然而职官之制今古殊,军门之称昔所无。又况将军部下辖兵有定额,何以十百千万奇零不整累累如贯珠」——然而职官之制古今不同,军门之称古时没有。况且部下有定额,何以十百千万不整。写质疑职官兵额不合。

「想是当时三万七千五百一十有二卒,实与将军同袍同泽同战同捐躯」——想是当时三万七千余卒与将军同袍同泽同战同捐躯。写推测阵亡将士同死。

「然而君诗论成不论败,往复揣摩大可怪。得毋将军今日犹生全,梦魂来与君周旋」——然而论成不论败可疑,莫非将军尚在人世。写质疑诗论成败与生全。

「雏姬窈窕二八年,天阴泥滑路几千。君亦携去登华筵,男女杂坐何喧阗」——少女窈窕二八年,天阴泥滑路远,将军亦携去赴宴。写乩仙携姬赴宴。

「淳于一石已醉眠,归来独自大可怜。我知不必真有此,此是君之寓言耳」——淳于一石醉眠,归来独大可怜。知不必真有此,此是寓言。写以寓言解之。

「子仪光弼俱于秋,人物否臧有所指。事权不属空杞忧,吾恐彭篯亦夭死」——子仪光弼俱于秋,人物否臧有所指。事权不属空杞忧,恐彭篯亦夭死。写以史喻今。

「为我行乐猜迷藏,人生何必为侯王」——行乐猜迷藏,人生何必为侯王。写达观作结。

艺术手法
一、以明灯熠熠香成灰灵符飞去诗魂来平沙茫茫木不律食叶春蚕又下笔写奇。扶乩诗魂灵符春蚕食叶,以灵符飞去诗魂来写最奇的和乩仙之奇。二、以然而职官之制今古殊军门之称昔所无又况将军部下辖兵有定额何以十百千万奇零不整累累如贯珠想是当时三万七千五百一十有二卒实与将军同袍同泽同战同捐躯写疑。职官今古殊兵额不整,以十百千万奇零不整写最疑的和乩仙之疑。三、以然而君诗论成不论败往复揣摩大可怪得毋将军今日犹生全梦魂来与君周旋写辨。论成不论败可疑,以得毋将军今日犹生全写最辨的和乩仙之辨。四、以我知不必真有此此是君之寓言耳子仪光弼俱于秋人物否臧有所指事权不属空杞忧吾恐彭篯亦夭死为我行乐猜迷藏人生何必为侯王写悟。寓言有所指杞忧徒然,以人生何必为侯王写最悟的和乩仙之悟。

总体评价
此诗和乩仙,以灵符飞去诗魂来写最奇的和乩仙之奇,以职官今古殊兵额不整写最疑的和乩仙之疑。

「人生何必为侯王」以何必为侯王写最悟的和乩仙之悟,为全诗最精警之句。全诗格调诙谐,有韩愈石鼓歌之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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