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珊瑚树歌

清 · 胡承珙

译文

龙工胡为不自惜,琪树琅玕掷千尺。

龙工为何不自我珍惜,将琪树美玉般的枝干抛弃千尺。

弃置人家溷厕间,牛栅鸡栖恣狼籍。

被弃置在人家厕所之间,牛棚鸡窝里任凭杂乱不堪。

世人但羡出水赤,石上蟠根多不识。

世人只羡慕它出水的赤红色,石上盘曲的根却多有不相识。

故将本色示人间,任使看朱乱成碧。

所以将本来面目展示给人间,任凭人们看朱成碧分辨不清。

颇闻此树含毒浆,樊圃可止狂夫狂。

颇闻此树含有毒浆,种植在园圃中可以制止狂妄之人的狂行。

愿金如粟马如羊,使君归去垂空囊。

愿黄金如粟米骏马如羊群般廉价,使君归去时只带着空空的行囊。

明珠薏苡多谤伤,安用绿玉枝交相。

明珠薏苡容易招致诽谤中伤,又何必用绿玉枝交错相映。

酒酣起舞铁如意,七尺珊瑚等闲碎。

酒酣兴起以铁如意起舞,七尺高的珊瑚被随意击碎。

赏析

题解
此诗咏绿珊瑚树,从绿珊瑚被弃置于溷厕间的遭遇写起,以绿珊瑚的本色与世人的偏见对比,寄托了怀才不遇、本色难容的感慨。绿珊瑚为台湾特有植物,树身碧绿如珊瑚,词人借物喻人,寓有深意。

逐句解读
「龙工胡为不自惜,琪树琅玕掷千尺」——龙工为何不自珍惜,将琪树琅玕般的美木掷出千尺。

「弃置人家溷厕间,牛栅鸡栖恣狼籍」——弃置在人家厕所之间,牛栅鸡栖中恣意狼藉。

「世人但羡出水赤,石上蟠根多不识」——世人只羡慕出水时的赤色,石上蟠根的翠绿多不认识。

「故将本色示人间,任使看朱乱成碧」——故将本色展示于人间,任凭看朱成碧的错乱。

「颇闻此树含毒浆,樊圃可止狂夫狂」——颇闻此树含有毒浆,围起园圃可以制止狂夫之狂。

「愿金如粟马如羊,使君归去垂空囊」——愿金如粟马如羊般廉价,使君归去时只垂着空囊。

「明珠薏苡多谤伤,安用绿玉枝交相」——明珠薏苡都遭诸多谤伤,何必用绿玉枝来互相交映。

「酒酣起舞铁如意,七尺珊瑚等闲碎」——酒酣起舞挥动铁如意,七尺珊瑚等闲便碎。

艺术手法
全诗以绿珊瑚为载体,物我交融。

「琪树琅玕掷千尺」以仙树喻绿珊瑚之美,与「溷厕间」的遭遇构成强烈反差,以仙写俗,以贵写贱,对比极为鲜明。

「故将本色示人间,任使看朱乱成碧」为全诗警句——绿珊瑚以本色示人,世人却看朱成碧,不识其真面目,既写物亦写人。

「明珠薏苡多谤伤」用马援典故,明珠薏苡尚且遭谤,何况绿珊瑚,以古喻今。

「七尺珊瑚等闲碎」用石崇铁如意碎珊瑚典,写美好事物之脆弱,以典映题,收束有力。

总体评价
此诗为咏物诗中的佳作,以绿珊瑚之碧绿本色不被世人识赏,寄托怀才不遇之慨。

「故将本色示人间,任使看朱乱成碧」一句尤为精警,将物之命运与人之遭遇合为一体。全诗不事雕琢而笔力雄健,在咏物诗中别具一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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