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感书臆
清 · 洪繻
译文
平生豪气未一唾,蓦地惊人乾坤破。
平生的豪气还未一吐为快,忽然间惊人地乾坤破碎了。
胸中五狱何时平,囊里一锥已先挫。
胸中五岳般的豪情何时能平息,囊中的一把锥子已经先被折断。
忆昔少年意气奇,赤手欲缚蛟鼍螭。
回忆少年时意气奇伟,赤手空拳想要缚住蛟龙鼍螭。
潜移岱华翻大海,旦夕饮马东溟池。
想要潜移泰山华山翻覆大海,早晚在东海之滨饮马。
区区心事托毫素,贾生万言曹七步。
区区的心事寄托在笔墨之上,如贾谊的万言书和曹植的七步诗。
厥词一放走轰霆,并并二豪惊顾兔。
文词一放如同轰雷走电,两个豪杰惊如顾兔。
琳琅蚀月千明珠,翕霞九尺珊瑚株。
如同侵蚀月光的千颗明珠,如同收聚霞光的九尺珊瑚。
沈埋黄土一千丈,犹与丰城剑气俱。
沉埋在黄土之下千丈之深,仍然与丰城的剑气同在。
一朝海水湮旸谷,方壶沦入鲸鱼腹。
一朝海水淹没了旸谷,方壶仙山沦入了鲸鱼的腹中。
娲皇竟断六鳌维,龙母坐看万鲛哭。
女娲竟然断了六鳌的维系,龙母坐看万条鲛鱼哭泣。
此时惨甚幽九渊,倏忽星周二十年。
此时惨过幽囚九渊,转眼间星辰周转已过了二十年。
玄黄有血膏原野,冥漠无知怨昊天。
天地玄黄之血膏润了原野,冥漠无知只能怨恨苍天。
我比苌枝漫猗傩,寒暑如邮日如火。
我比苌弘的碧血更漫衍无奈,寒暑如邮递般迅速日子如火般难熬。
久拚斯世混伧荒,岂与外人为蜾蠃。
久已拼舍在这世上混同荒蛮,岂能做外人的蜾蠃傀儡。
却叹樗材寿此身,千秋万古一微尘。
却叹息自己如樗木般无用却长寿此身,千秋万古不过是一粒微尘。
未来衰老病死苦,先是支离臃肿人。
未来的衰老病死的痛苦暂且不论,先已经是支离臃肿的人了。
人生末路竟如此,不作龙头作狗尾。
人生的末路竟是这样,不能做龙头就做了狗尾。
纵教扬子传太玄,已似马公成腐史。
纵然让扬雄传下太玄,也已是像司马迁写成腐朽的史书了。
赏析
题解
有感书臆,以歌行体抒发了诗人壮志未酬的深沉感慨。诗从少年意气的豪壮写起,经过二十年的沧桑巨变,壮志消磨,最终落得"不作龙头作狗尾"的悲叹。全诗将个人命运与家国沦丧紧密联系,从"赤手欲缚蛟鼍螭"到"久拚斯世混伧荒",写出了一个时代文人的精神轨迹。
逐句解读
「平生豪气未一唾,蓦地惊人乾坤破」——平生的豪气还未一吐为快,忽然间惊人地乾坤破碎了。
「胸中五狱何时平,囊里一锥已先挫」——胸中五岳般的豪情何时能平息,囊中的一把锥子已经先被折断。用毛遂自荐之典反用。
「忆昔少年意气奇,赤手欲缚蛟鼍螭」——回忆少年时意气奇伟,赤手空拳想要缚住蛟龙鼍螭。
「潜移岱华翻大海,旦夕饮马东溟池」——想要潜移泰山华山翻覆大海,早晚在东海之滨饮马。
「区区心事托毫素,贾生万言曹七步」——区区的心事寄托在笔墨之上,如贾谊的万言书和曹植的七步诗。
「厥词一放走轰霆,并并二豪惊顾兔」——文词一放如同轰雷走电,两个豪杰惊如顾兔。
「琳琅蚀月千明珠,翕霞九尺珊瑚株」——如同侵蚀月光的千颗明珠,如同收聚霞光的九尺珊瑚。
「沈埋黄土一千丈,犹与丰城剑气俱」——沉埋在黄土之下千丈之深,仍然与丰城的剑气同在。用雷焕掘剑之典。
「一朝海水湮旸谷,方壶沦入鲸鱼腹」——一朝海水淹没了旸谷,方壶仙山沦入了鲸鱼的腹中。比喻台湾沦陷。
「娲皇竟断六鳌维,龙母坐看万鲛哭」——女娲竟然断了六鳌的维系,龙母坐看万条鲛鱼哭泣。
「此时惨甚幽九渊,倏忽星周二十年」——此时惨过幽囚九渊,转眼间星辰周转已过了二十年。
「玄黄有血膏原野,冥漠无知怨昊天」——天地玄黄之血膏润了原野,冥漠无知只能怨恨苍天。
「我比苌枝漫猗傩,寒暑如邮日如火」——我比苌弘的碧血更漫衍无奈,寒暑如邮递般迅速日子如火般难熬。
「久拚斯世混伧荒,岂与外人为蜾蠃」——久已拼舍在这世上混同荒蛮,岂能做外人的蜾蠃傀儡。
「却叹樗材寿此身,千秋万古一微尘」——却叹息自己如樗木般无用却长寿此身,千秋万古不过是一粒微尘。
「未来衰老病死苦,先是支离臃肿人」——未来的衰老病死的痛苦暂且不论,先已经是支离臃肿的人了。
「人生末路竟如此,不作龙头作狗尾」——人生的末路竟是这样,不能做龙头就做了狗尾。
「纵教扬子传太玄,已似马公成腐史」——纵然让扬雄传下《太玄》,也已是像司马迁写成腐朽的史书了。
艺术手法
1. 纵横跌宕:从少年豪气到中年挫折,从个人遭遇到家国沦丧,纵横跌宕。
2. 用典密丽:毛遂、贾谊、曹植、丰城剑、六鳌、蜾蠃、扬雄、司马迁等典故,信手拈来。
3. 比喻奇特:以"囊里一锥已先挫"比喻壮志受挫,以"方壶沦入鲸鱼腹"比喻台湾沦陷。
4. 自嘲自伤:全诗以自嘲的口吻写自伤之情,"不作龙头作狗尾"的自嘲尤为痛切。
总体评价
此诗以个人壮志的消磨为主线,将个人命运与家国沦丧交织一体。
"赤手欲缚蛟鼍螭"写少年豪气,"久拚斯世混伧荒"写中年消沉,"不作龙头作狗尾"则是末路的自嘲,全诗从豪放到悲凉的精神轨迹令人动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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