洋兵行
清 · 洪繻
译文
鲸鲵出尾闾,鼋鼍鸣海峤。
鲸鲵从海中涌出,鼋鼍在海岛边鸣叫。
雨淫山鬼啼,风凄木精啸。
淫雨中山鬼啼哭,凄风中树精长啸。
杀气干青霄,白日昏不照。
杀气直冲云霄,白日昏暗不能照耀。
三三五五群,佩铳横剑鞘。
三五成群,佩戴着铳枪横挎着剑鞘。
军帽小筒圆,复帛双股绕。
军帽是小圆筒形,又用布帛缠绕双腿。
靴袖束紧身,时或长衣掉。
靴袖束得紧身,有时长衣拖曳。
其黧而贱蠢,裸形露两窍。
那些面色黝黑而愚蠢的人,裸露着身体露出两窍。
呜呜满街衢,酣醺一狂叫。
呜呜地满街叫嚷,醉酒后一阵狂叫。
是为东洋人,但觉兵威耀。
这就是东洋人,只觉得他们在耀武扬威。
当其整队行,兵气肃无声。
当他们整队行军时,兵气肃穆无声。
惟闻马蹄铁,郭郭来重轻。
只听到马蹄铁的声音,郭郭地轻重交替。
背负一糇囊,腰缠一革縢。
背着一个干粮袋,腰缠一根皮带。
木箱驼炮子,稻草覆釜甑。
木箱驮着炮弹,稻草覆盖着锅甑。
炮车转轮至,殷地时轰轰。
炮车转轮到来,不时轰轰地振动大地。
进退无金鼓,指点非旗旌。
进退不用金鼓号令,指挥不用旗旌。
笼鹅又牵牛,路上掠牺牲。
笼着鹅又牵着牛,在路上掠取祭品。
入市索民舍,居房折户闳。
进入市镇强索民房,拆毁居房的门扇。
偶闯入人家,携取两手盈。
偶尔闯入人家,拿取的东西两手满满。
大者胠囊箧,小者及罍瓶。
大的就撬开箱笼,小的连酒瓶也不放过。
俘杀非王意,将令失章程。
俘杀并非王的本意,是将领的命令失去了章程。
台民不堪扰,或思愿属英。
台湾民众不堪骚扰,有人甚至想归属英国。
英夷岂吾类,转劣倭文情。
英国人岂是我们的同类,反而不如倭人有文化上的联系。
倭人处处是,黄色白肤理。
倭人到处都是,黄色皮肤白色肤理。
岛居有婆娘,貌近中华美。
岛上的妇女,容貌接近中华的美人。
照影在图中,纤纤裹素指。
照片中的影像,纤细地裹着白皙的手指。
兵人携在身,戏欲配汉子。
士兵随身携带,戏谑地想给汉子做配偶。
前朝有往来,最敬中邦士。
前朝有来往时,最敬重中华的士人。
今丁国势衰,侮吾此为始。
如今遇到国势衰落,欺侮我们就是从这里开始的。
祸胎谁养成,依稀傅相李。
祸胎是谁养成的,依稀是李傅相。
赏析
题解
洋兵行,以歌行体描写了日本占领军在台湾的暴行。诗从洋兵的装束、行军写到他们的抢掠扰民,最后追溯祸胎的根源。全诗以白描的手法记录了日军的种种暴行,既有对侵略者的愤慨,也有对国势衰败的痛心,是对台湾日据时期现实的直接揭露。
逐句解读
「鲸鲵出尾闾,鼋鼍鸣海峤」——鲸鲵从海中涌出,鼋鼍在海岛边鸣叫。比喻侵略者来犯。
「雨淫山鬼啼,风凄木精啸」——淫雨中山鬼啼哭,凄风中树精长啸。
「杀气干青霄,白日昏不照」——杀气直冲云霄,白日昏暗不能照耀。
「三三五五群,佩铳横剑鞘」——三五成群,佩戴着铳枪横挎着剑鞘。
「军帽小筒圆,复帛双股绕」——军帽是小圆筒形,又用布帛缠绕双腿。
「靴袖束紧身,时或长衣掉」——靴袖束得紧身,有时长衣拖曳。
「其黧而贱蠢,裸形露两窍」——那些面色黝黑而愚蠢的人,裸露着身体露出两窍。
「呜呜满街衢,酣醺一狂叫」——呜呜地满街叫嚷,醉酒后一阵狂叫。
「是为东洋人,但觉兵威耀」——这就是东洋人,只觉得他们在耀武扬威。
「当其整队行,兵气肃无声」——当他们整队行军时,兵气肃穆无声。
「惟闻马蹄铁,郭郭来重轻」——只听到马蹄铁的声音,郭郭地轻重交替。
「背负一糇囊,腰缠一革縢」——背着一个干粮袋,腰缠一根皮带。
「木箱驼炮子,稻草覆釜甑」——木箱驮着炮弹,稻草覆盖着锅甑。
「炮车转轮至,殷地时轰轰」——炮车转轮到来,不时轰轰地振动大地。
「进退无金鼓,指点非旗旌」——进退不用金鼓号令,指挥不用旗旌。
「笼鹅又牵牛,路上掠牺牲」——笼着鹅又牵着牛,在路上掠取祭品。
「入市索民舍,居房折户闳」——进入市镇强索民房,拆毁居房的门扇。
「偶闯入人家,携取两手盈」——偶尔闯入人家,拿取的东西两手满满。
「大者胠囊箧,小者及罍瓶」——大的就撬开箱笼,小的连酒瓶也不放过。
「俘杀非王意,将令失章程」——俘杀并非王的本意,是将领的命令失去了章程。
「台民不堪扰,或思愿属英」——台湾民众不堪骚扰,有人甚至想归属英国。
「英夷岂吾类,转劣倭文情」——英国人岂是我们的同类,反而不如倭人有文化上的联系。
「倭人处处是,黄色白肤理」——倭人到处都是,黄色皮肤白色肤理。
「岛居有婆娘,貌近中华美」——岛上的妇女,容貌接近中华的美人。
「照影在图中,纤纤裹素指」——照片中的影像,纤细地裹着白皙的手指。
「兵人携在身,戏欲配汉子」——士兵随身携带,戏谑地想给汉子做配偶。
「前朝有往来,最敬中邦士」——前朝有来往时,最敬重中华的士人。
「今丁国势衰,侮吾此为始」——如今遇到国势衰落,欺侮我们就是从这里开始的。
「祸胎谁养成,依稀傅相李」——祸胎是谁养成的,依稀是李傅相(李鸿章)。
艺术手法
1. 白描纪实:以近乎白描的手法记录日军的装束、行军、抢掠等行为,不加修饰却触目惊心。
2. 对比手法:前朝倭人"最敬中邦士"与今日"侮吾此为始"的对比,揭示国势衰落的代价。
3. 以小见大:从日常的抢掠扰民细节,揭示殖民统治的本质。
4. 追根溯源:最后点明"祸胎谁养成",将批判矛头指向签约割台的李鸿章。
总体评价
此诗以纪实的手法揭露了日本占领军在台湾的暴行。
"入市索民舍,居房折户闳"和"大者胠囊箧,小者及罍瓶"等句以细节揭露抢掠之甚,"前朝有往来,最敬中邦士。今丁国势衰,侮吾此为始"的今昔对比令人痛心,"祸胎谁养成,依稀傅相李"则直接追责,全诗是台湾日据时期的历史见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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