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国保护纪事

清 · 洪繻

译文

君不见山人委肉饲饿虎,空望?虎守门户?

你没看见山里人把肉扔给饿虎,白白指望老虎来守门户吗?

急时篱下暂相依,终见攫人充饥肚!

紧急时在篱下暂时相依,最终还是看见它抓人来填饱饥肚!

又不见苑监驱狼牧羊群,一狼能使千羊奔?

又没看见苑监驱赶狼来放牧羊群,一只狼就能使千只羊奔逃吗?

弱肉强食既悬绝,系援凭藉何由存!

弱肉强食既然悬殊如此,依附凭借外力又怎能存活!

堂堂中国不自强,忍言扶持借西洋!

堂堂中国不自己强大,竟然忍心说借助西洋来扶持!

假令吴、楚保周、鲁,徒取戎狄笑禹、汤!

假使吴楚来保护周鲁,只会招致戎狄耻笑禹汤!

我思康熙、乾隆全盛时,彼时早已侈西夷。

我回想康熙乾隆全盛之时,那时早已使西夷不敢放肆。

詟伏天威供职贡,闭关屏绝无一辞。

畏伏于天朝威严前来朝贡,闭关屏绝没有一句异议。

飞车奇肱皆悚惕,呼毒古莽任鞭笞。

奇肱国的飞车也心生恐惧,呼毒古莽之国任由鞭笞。

降至后人乃积弱,弱势非由力不足。

到了后人却日渐积弱,弱势并非因为力量不足。

但夕苟延上下暌,遂使燕安生鸩毒。

苟且偷安朝野上下离心,于是使安逸中滋生鸩毒。

文恬武嬉无所筹,有兵、有将如赘疣。

文官安逸武官嬉戏无所筹划,有兵有将如同多余的赘疣。

昔贤大法弃不用,西人机巧奚足收!

古圣先贤的大法弃置不用,西方人的机巧又何足收取!

九夷八蛮迫宇下,四皇六帝王可假。

九夷八蛮逼近天宇之下,四皇六帝的王位可以被僭借。

中华有气久不扬,今且灭裂无风雅。

中华的气节久已不得张扬,如今更是败坏毫无风雅。

强借兵威护吾疆,长使山川颜如赭。

强行借外国兵威来护卫疆土,长此以往会使山川面色如赤土般羞惭。

赏析

题解
此诗写借夷兵护疆之不可恃。先以山人委肉饲虎、苑监驱狼牧羊为喻,写借夷兵之危险,继而写堂堂中国不自强忍言借西洋,又以康乾全盛时詟伏天威供职贡对比今人积弱,再写文恬武嬉有兵如赘疣、中华有气久不扬,末以长使山川颜如赭写借兵之辱。

逐句解读
「君不见山人委肉饲饿虎,空望虎守门户」——你不见山人委肉饲喂饿虎,空望虎来守门户。

「急时篱下暂相依,终见攫人充饥肚」——急时在篱下暂且相依,终究看见攫人来充饥。

「又不见苑监驱狼牧羊群,一狼能使千羊奔」——又不见苑监驱赶狼来牧羊群,一只狼能使千只羊奔逃。

「弱肉强食既悬绝,系援凭藉何由存」——弱肉强食既然悬殊,凭藉系援何由存立。

「堂堂中国不自强,忍言扶持借西洋」——堂堂中国不能自强,忍心说扶持要借西洋。

「假令吴、楚保周、鲁,徒取戎狄笑禹、汤」——假令吴楚来保护周鲁,只是取戎狄来嘲笑禹汤。

「我思康熙、乾隆全盛时,彼时早已侈西夷」——我思康熙乾隆全盛之时,那时早已夸耀于西夷。

「詟伏天威供职贡,闭关屏绝无一辞」——慑伏于天威供职进贡,闭关屏绝没有一言。

「飞车奇肱皆悚惕,呼毒古莽任鞭笞」——飞车奇肱之国都悚然警惕,呼毒古莽之族任凭鞭笞。

「降至后人乃积弱,弱势非由力不足」——降到后人就积弱了,弱势并非由于力量不足。

「但夕苟延上下暌,遂使燕安生鸩毒」——朝夕苟延上下乖离,于是使燕安生出鸩毒。

「文恬武嬉无所筹,有兵、有将如赘疣」——文恬武嬉无所筹谋,有兵有将如同赘疣。

「昔贤大法弃不用,西人机巧奚足收」——先贤大法弃之不用,西人机巧哪里值得收。

「九夷八蛮迫宇下,四皇六帝王可假」——九夷八蛮逼迫宇下,四皇六帝之王可以假借。

「中华有气久不扬,今且灭裂无风雅」——中华之气久不发扬,如今更加灭裂没有风雅。

「强借兵威护吾疆,长使山川颜如赭」——强借兵威来护卫疆土,长期使山川面色如赭。

艺术手法
委肉饲虎用引狼入室之喻写借兵。驱狼牧羊用同一喻。康乾詟伏写昔日之强。燕安鸩毒用左传之典写安而生患。

总体评价
此诗以借夷兵之不可恃写自强之必要,从委肉饲虎到康乾全盛到文恬武嬉,长篇议论而慷慨激昂,末以山川颜如赭写国耻之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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