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断发

清 · 洪繻

译文

我生局蹐何不辰,垂老乃为断发民!

我生来局促为何不逢其时,到了垂老之年竟成了断发之民!

披发欲向中华去,海天水黑波粼粼。况是中华亦久变,发短更甚胡中人。

披散头发想要回中华去,海天之间水黑波光粼粼。况且中华也已变化很久了,头发比胡人还短。

我生于世一微尘,我头一发回千钧。科头违世廿载匀,戴之如山五十春。

我生于世间如一粒微尘,我头上的一根发却重如千钧。不戴冠违世二十年,戴在头上如山五十个春秋。

垂之亦自嫌剡剡,断之夫岂能彬彬!

垂着它也自嫌尖锐不雅,断了它又岂能文质彬彬!

古者有罪科城旦,维髡与钳为一伦。

古时犯罪判处城旦苦役,髡刑剃发与钳刑铁圈同为一类刑罚。

屈原散发遵枉渚,吾将骚首问苍旻!

屈原披散头发沿着枉渚行走,我将骚首质问苍天!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痛断发》,写断发之痛。全诗写我生局蹐何不辰垂老乃为断发民写生不逢时、披发欲向中华去海天水黑波粼粼写欲归不得、况是中华亦久变发短更甚胡中人写中华亦变、吴绳虽约难为纶且留尺寸来反唇国人姗笑倭人瞋写辫发之辱、我生于世一微尘我头一发回千钧写发之重、科头违世廿载匀戴之如山五十春写违世与戴发、垂之亦自嫌剡剡断之夫岂能彬彬写断发之痛、山鬼怂剑躐余后晞汝阳阿归陶甄写山鬼之喻、在笯可怜断尾凤遁荒须跨无角麟写凤与麟之喻、托迹伊川昆吾野苍浪种种嗟沈湮写遗迹之叹、冲冠此际无轮菌惭颜懒被华阳巾写冲冠之慨、惟有晋时无颜帢称是头颅堪同寅写晋时之帢、古者有罪科城旦维髡与钳为一伦写髡钳之罪、穆生不设醴酒醇吾不能去空嶙峋写穆生之典、末以屈原散发遵枉渚吾将骚首问苍旻写屈原之喻与问天。

逐句解读
「我生局蹐何不辰,垂老乃为断发民」——我生局蹐为何不逢时,垂老之年竟成了断发之民。写生不逢时。

「披发欲向中华去,海天水黑波粼粼」——披发想要回到中华去,海天水黑波粼粼。写欲归不得。

「况是中华亦久变,发短更甚胡中人」——况且中华也已久变,发短更甚于胡人。写中华亦变。

「我生于世一微尘,我头一发回千钧」——我生于世间如一微尘,我头上的一发却重如千钧。写发之重。

「垂之亦自嫌剡剡,断之夫岂能彬彬」——垂着它也自嫌尖锐,断了它又岂能文雅。写断发之痛。

「山鬼怂剑躐余后,晞汝阳阿归陶甄」——山鬼怂恿用剑跟随我身后,在阳阿中晒干归于陶甄。写山鬼之喻。

「在笯可怜断尾凤,遁荒须跨无角麟」——在笼中可怜断尾之凤,遁入荒野须跨无角之麟。写凤麟之喻。

「古者有罪科城旦,维髡与钳为一伦」——古时犯罪判处城旦之刑,髡刑与钳刑同为一伦。写髡钳之罪。

「屈原散发遵枉渚,吾将骚首问苍旻」——屈原散发沿着枉渚,我将骚首质问苍天。以问天作结。

艺术手法
一、以发写国。我头一发回千钧,以一发写家国之重。二、以凤麟写痛。在笯可怜断尾凤遁荒须跨无角麟,以凤麟写最痛的亡国之痛。三、用典含蓄。穆生不设醴酒用穆生去楚之典,屈原散发用屈原之典。四、以问天作结。吾将骚首问苍旻,以问天写最深的悲愤。

总体评价
此诗痛断发,以发写家国之重写最深的亡国之痛。

「我头一发回千钧」以一发千钧写最深的亡国之痛,为全诗最有力量之句。全诗格调悲壮,有屈原离骚之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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