叛将献船纪事
清 · 洪繻
译文
国家倾帑藏,百万具一船。
国家倾尽国库,花费百万装备一艘战船。
上置穿山炮,下置激火轮。
上面安装了穿山炮,下面装了蒸汽轮机。
熬波出巨浪,蒸气成黑云。
在海浪中穿行,蒸气化为黑云。
海上习攻战,拟扫狂鲸氛。
在海上演习攻战,打算扫除狂鲸般的敌氛。
寄之不得人,如山强负蚊。
托付给了不合适的人,如同大山强行让蚊子背负。
今春威海卫,十船成一群。
今年春天在威海卫,十艘船组成一个船群。
将者丁汝昌,巾帼而从军。
将领丁汝昌,如同妇女一样从军。
怯懦不成夫,反侧以事君。
怯懦得不像个丈夫,反复无常地侍奉君主。
求降附敌人,颜厚徒逡巡。
求降归附敌人,厚着脸皮只是迟疑不决。
十重如铁甲,岂谓铁军门。
十层铁甲,难道说的是铁的军门。
平生事横行,一旦竖降幡。
平生横行霸道,一旦竖起了降旗。
北洋为夺气,此罪海难论。
北洋因此丧失了士气,这个罪过海也难以论定。
其人服毒死,狗贱何足闻。
那人服毒自尽了,卑贱如狗何足挂齿。
不行连坐律,国法何由均。
不执行连坐之律,国法如何公平。
尾闾狂波泻,沧溟白日昏。
尾闾的狂波倾泻,沧海之上白日昏暗。
峨峨海上舟,竟使巨鱼吞。
巍峨的海上战船,竟然被巨鱼吞没。
地上称利器,铁车登昆崙。
陆地上称为利器的,铁车可以登上昆仑山。
海上称利器,铁船荡乾坤。
海上称为利器的,铁船可以震荡乾坤。
覆辙乃如此,无人器奚云。
覆辙竟然如此,没有人器物又能说什么呢。
枉自开船厂,万亿掷金银。
白白开了船厂,万亿金银都白掷了。
四海竭脂膏,仓卒付沈沦。
四海的民脂民膏都耗尽了,仓促间付之于沉沦。
枢府皆屏息,忧惧动至尊。
枢密府都屏住了呼吸,忧惧惊动了至尊皇帝。
我谓无海战,陆守势仍存。
我说即使没有海战,陆上防守的形势仍然存在。
割地势乃坏,痛哉海沄沄。
割让土地形势就坏了,可痛啊海水滚滚。
赏析
题解
叛将献船纪事,以歌行体记述了甲午战争中北洋水师将领丁汝昌献船投降的事件。诗从国家建造铁甲舰的巨额投入写起,写到威海卫之战中十艘战船被围,丁汝昌怯懦求降,最后战船被敌吞没。全诗以纪事为主,兼有议论,对丁汝昌的投降行径和朝廷的用人失当进行了尖锐批判。
逐句解读
「国家倾帑藏,百万具一船」——国家倾尽国库,花费百万装备一艘战船。
「上置穿山炮,下置激火轮」——上面安装了穿山炮,下面装了蒸汽轮机。
「熬波出巨浪,蒸气成黑云」——在海浪中穿行,蒸气化为黑云。
「海上习攻战,拟扫狂鲸氛」——在海上演习攻战,打算扫除狂鲸般的敌氛。
「寄之不得人,如山强负蚊」——托付给了不合适的人,如同大山强行让蚊子背负。
「今春威海卫,十船成一群」——今年春天在威海卫,十艘船组成一个船群。
「将者丁汝昌,巾帼而从军」——将领丁汝昌,如同妇女一样从军。
「怯懦不成夫,反侧以事君」——怯懦得不像个丈夫,反复无常地侍奉君主。
「求降附敌人,颜厚徒逡巡」——求降归附敌人,厚着脸皮只是迟疑不决。
「十重如铁甲,岂谓铁军门」——十层铁甲,难道说的是铁的军门。
「平生事横行,一旦竖降幡」——平生横行霸道,一旦竖起了降旗。
「北洋为夺气,此罪海难论」——北洋因此丧失了士气,这个罪过海也难以论定。
「其人服毒死,狗贱何足闻」——那人服毒自尽了,卑贱如狗何足挂齿。
「不行连坐律,国法何由均」——不执行连坐之律,国法如何公平。
「尾闾狂波泻,沧溟白日昏」——尾闾的狂波倾泻,沧海之上白日昏暗。
「峨峨海上舟,竟使巨鱼吞」——巍峨的海上战船,竟然被巨鱼吞没。
「地上称利器,铁车登昆崙」——陆地上称为利器的,铁车可以登上昆仑山。
「海上称利器,铁船荡乾坤」——海上称为利器的,铁船可以震荡乾坤。
「覆辙乃如此,无人器奚云」——覆辙竟然如此,没有人器物又能说什么呢。
「枉自开船厂,万亿掷金银」——白白开了船厂,万亿金银都白掷了。
「四海竭脂膏,仓卒付沈沦」——四海的民脂民膏都耗尽了,仓促间付之于沉沦。
「枢府皆屏息,忧惧动至尊」——枢密府都屏住了呼吸,忧惧惊动了至尊皇帝。
「我谓无海战,陆守势仍存」——我说即使没有海战,陆上防守的形势仍然存在。
「割地势乃坏,痛哉海沄沄」——割让土地形势就坏了,可痛啊海水滚滚。
艺术手法
1. 纪事体:以纪事的笔法记录事件的来龙去脉,条理清晰。
2. 比喻辛辣:"如山强负蚊"比喻用人不当,"巾帼而从军"讽刺丁汝昌的怯懦。
3. 因果分析:从"寄之不得人"的用人失误,推论到"覆辙乃如此,无人器奚云"的结论。
4. 以议驭叙:在叙事中穿插议论,以议论提升叙事的深度。
总体评价
此诗以甲午海战中丁汝昌献船投降为题材,对"寄之不得人"的用人失误和"一旦竖降幡"的叛将行径进行了尖锐批判。
"如山强负蚊"的比喻辛辣有力,"覆辙乃如此,无人器奚云"则道出了"人在器先"的深刻道理,全诗纪事与议论结合,具有史论的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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