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丁谣
清 · 洪繻
译文
我公在何处,我公在县厅。
我们的老爷在哪里?我们的老爷在县衙大堂。
我公不解事,解事有门丁。
我们的老爷不懂办事,办事的是门丁。
能令我公喜,能令我公怒。
能让老爷高兴,也能让老爷发怒。
指挥不待公,我公殊不恶。
指挥调度不等老爷吩咐,老爷却并不以为恶。
我公下村乡,门丁能攘羊。
老爷下乡巡查,门丁便能偷羊。
鸾刀取其血,血是民汁浆。
用鸾刀取羊血,那血是百姓的膏脂。
我公到城市,门丁能作豸。
老爷到了城市,门丁便能作威如猛兽。
有角不触邪,触取巨象齿。
有角不去抵触邪恶,却去触取巨象的象牙。
公若欲催科,门丁张网罗。
老爷如果想要催收赋税,门丁便张开罗网。
役夫且慢发,役夫货几何。
差役且慢出发,差役能捞到多少好处。
公若欲谳狱,门丁几番促。
老爷如果想要审案,门丁便几番催促。
促公复迟公,门包几车粟。
催促老爷又拖延老爷,门包收到了几车粮食。
门丁能作福,门丁能作威。
门丁能给人赐福,门丁能作威作福。
小民一身肉,俱为门丁肥。
小民一身的血肉,都成了门丁养肥的本钱。
我公能作官,门丁与有分。
老爷能做官,门丁也有份。
我公欲和事,请向门丁问。
老爷想要调解事端,请问门丁去。
人生多得钱,不过作好官。
人生多赚钱,不过是为了做个好官。
我公钱如水,门丁钱如山。
老爷的钱如流水般散去,门丁的钱却堆积如山。
门丁利如锥,我公明如镜。
门丁逐利如锥子般尖刻,老爷自诩明察如镜。
门丁与我公,与钱同一命。
门丁和老爷,与钱财命运相连。
门丁存善念,有时欲改恶。
门丁偶尔存有善念,有时候想要改恶从善。
待公官休日,门丁恶不作。
等到老爷官职卸任之日,门丁便不再作恶。
我言告门丁,门丁仔细听。
我把话说给门丁听,门丁你仔细听好。
人间无刑书,天上有雷霆。
人间虽没有刑书治你,天上却有雷霆之怒。
赏析
题解
此诗门丁谣,写衙门门丁之害。诗从我公在何处我公在县厅起笔,写我公不解事解事有门丁。再写门丁之恶——能令我公喜能令我公怒,我公下村乡门丁能攘羊,我公到城市门丁能作豸。后写门丁弄权——公若欲催科门丁张网罗,公若欲谳狱门丁几番促。又写门丁之贪——小民一身肉俱为门丁肥,我公钱如水门丁钱如山。末以人间无刑书天上有雷霆收束。
逐句解读
「我公在何处,我公在县厅。我公不解事,解事有门丁」——我公在何处,我公在县厅。我公不解事,解事有门丁。
「能令我公喜,能令我公怒。指挥不待公,我公殊不恶」——能令我公喜,能令我公怒。指挥不待公,我公殊不恶。
「我公下村乡,门丁能攘羊。鸾刀取其血,血是民汁浆」——我公下村乡,门丁能攘羊。鸾刀取其血,血是民汁浆。
「我公到城市,门丁能作豸。有角不触邪,触取巨象齿」——我公到城市,门丁能作豸。有角不触邪,触取巨象齿。
「公若欲催科,门丁张网罗。役夫且慢发,役夫货几何」——公若欲催科,门丁张网罗。役夫且慢发,役夫货几何。
「公若欲谳狱,门丁几番促。促公复迟公,门包几车粟」——公若欲谳狱,门丁几番促。促公复迟公,门包几车粟。
「门丁能作福,门丁能作威。小民一身肉,俱为门丁肥」——门丁能作福,门丁能作威。小民一身肉,俱为门丁肥。
「我公能作官,门丁与有分。我公欲和事,请向门丁问」——我公能作官,门丁与有分。我公欲和事,请向门丁问。
「人生多得钱,不过作好官。我公钱如水,门丁钱如山」——人生多得钱,不过作好官。我公钱如水,门丁钱如山。
「门丁利如锥,我公明如镜。门丁与我公,与钱同一命」——门丁利如锥,我公明如镜。门丁与我公,与钱同一命。
「门丁存善念,有时欲改恶。待公官休日,门丁恶不作」——门丁存善念,有时欲改恶。待公官休日,门丁恶不作。
「我言告门丁,门丁仔细听。人间无刑书,天上有雷霆」——我言告门丁,门丁仔细听。人间无刑书,天上有雷霆。
艺术手法
一、以民汁浆写门丁之贪:鸾刀取其血血是民汁浆,以血写门丁榨民之膏。二、以我公钱如水门丁钱如山写贪:门丁钱如山,以山水对比写门丁之贪。三、以人间无刑书天上有雷霆写报应:人间无刑书天上有雷霆,以雷霆写天谴。
总体评价
此诗讽门丁,"小民一身肉,俱为门丁肥"写贪最警,"我公钱如水,门丁钱如山"写敛最狠,"人间无刑书,天上有雷霆"收束最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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