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有矜示铜雀瓦砚者赋此靳之
清 · 洪繻
译文
呜呼,横槊奸雄骨已朽,铜雀虽存亦何有。
唉,横槊赋诗的奸雄曹操早已朽骨无存,铜雀台即使尚在又能有什么呢?
残瓴断甋更灰尘,文人好奇空宝守。
残破的砖瓦更化作了灰尘,文人墨客出于好奇白白地将它当宝贝珍藏。
高台当日幸不倾,汉廷刀笔无公卿。
高台当年侥幸没有倒塌,汉朝廷中那些舞文弄墨的人没有一个是真正的公卿。
文举祢衡何处去,鹦鹉洲前恨不平。
孔融、祢衡去了哪里呢?鹦鹉洲前的遗恨至今难以平息。
老瞒空负文学名,祸人家国一老兵。
老奸曹操空负文学之名,不过是祸害家国的一个老兵罢了。
遗台废址堪作唾,鸲之鹆之辱眼睛。
遗留下的台阁废址只配被人唾弃,那上面的鸟形纹饰简直污辱了眼睛。
吾家所好玉带生,不然五凤年砖亦怡情。
我所喜爱的是玉带生砚,不然五凤年间的古砖也能令人怡情。
名人遗爱虽赝鼎,把玩犹胜饕餮觥。
名人遗留下来的器物即使是仿制品,把玩起来也胜过那饕餮纹酒杯。
闻说瓦出漳河底,百不一真欺墨史。
听说这些瓦出自漳河底,一百件中没有一件是真的,欺蒙了笔墨史册。
奸雄作伪无不为,后人一砚胡复尔。
奸雄作伪什么事都干得出来,后人为了这一方砚台为何还要如此呢?
当年作赋开邺宫,七子献颂争趋风。
当年建安七子作赋歌颂邺城宫殿,争相趋附风雅。
岂知汉家成瓦碎,铜人露泣当涂中。
哪里知道汉家江山终成碎瓦,铜人在露水中当道哭泣。
此砚流传良有数,奸人艳事非细故。
这方砚台流传确实有定数,奸人的风流韵事并非小事。
临漳不见铜雀基,石工夜发高陵墓。
如今临漳已看不到铜雀台的基址,石工却在夜里发掘了高陵墓。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客有矜示铜雀瓦砚者赋此靳之》,写铜雀瓦砚之靳。全诗写呜呼横槊奸雄骨已朽铜雀虽存亦何有写奸雄之朽、残瓴断甋更灰尘文人好奇空宝守写残瓦之无、高台当日幸不倾汉廷刀笔无公卿写汉廷之无、文举祢衡何处去鹦鹉洲前恨不平写文举祢衡、老瞒空负文学名祸人家国一老兵写曹操之祸、遗台废址堪作唾鸲之鹆之辱眼睛写遗台之唾、吾家所好玉带生不然五凤年砖亦怡情写所好之砚、名人遗爱虽赝鼎把玩犹胜饕餮觥写赝鼎之赏、闻说瓦出漳河底百不一真欺墨史写瓦之不真、奸雄作伪无不为后人一砚胡复尔写奸雄之伪、当年作赋开邺宫七子献颂争趋风写邺宫之盛、岂知汉家成瓦碎铜人露泣当涂中写汉家瓦碎、此砚流传良有数奸人艳事非细故写砚之流传、末以临漳不见铜雀基石工夜发高陵墓写铜雀之毁。
逐句解读
「呜呼,横槊奸雄骨已朽,铜雀虽存亦何有」——呜呼,横槊奸雄之骨已朽,铜雀台虽存又有何用。写奸雄之朽。
「残瓴断甋更灰尘,文人好奇空宝守」——残瓴断甋更成了灰尘,文人好奇白白宝守。写残瓦之无。
「文举祢衡何处去,鹦鹉洲前恨不平」——文举祢衡去了何处,鹦鹉洲前恨意难平。写文举祢衡。
「老瞒空负文学名,祸人家国一老兵」——老瞒空负文学之名,祸人家国不过一老兵。写曹操之祸。
「遗台废址堪作唾,鸲之鹆之辱眼睛」——遗台废址只堪唾弃,鸲鹆之目辱没眼睛。写遗台之唾。
「闻说瓦出漳河底,百不一真欺墨史」——听说瓦出漳河之底,百无一真欺瞒墨史。写瓦之不真。
「岂知汉家成瓦碎,铜人露泣当涂中」——岂知汉家成了瓦碎,铜人在露水中泣于当涂。写汉家瓦碎。
「临漳不见铜雀基,石工夜发高陵墓」——临漳已不见铜雀台基,石工夜间盗发高陵墓。以盗墓作结。
艺术手法
一、以朽写奸。横槊奸雄骨已朽,以朽写奸雄之终。二、以祢衡写义。文举祢衡何处去鹦鹉洲前恨不平,以祢衡写正义之士。三、以老兵写操。祸人家国一老兵,以老兵写曹操之本质。四、以盗墓作结。石工夜发高陵墓,以盗墓写奸雄之终局。
总体评价
此诗靳铜雀瓦砚,以奸雄之朽写最深的蔑视。
「老瞒空负文学名,祸人家国一老兵」以老兵写曹操之本质,为全诗最有力量之句。全诗格调辛辣,有苏轼讽刺诗之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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