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鹿行

清 · 洪繻

译文

崱屴千峰复万峰,峰峰如剑向人摐。

高耸的千峰万峰,峰峰如同利剑向人刺来。

密密藤萝看不见,中有千年鹿养茸。

密密的藤萝遮蔽看不见,其中有千年老鹿在养茸。

一群狰狞出苍狗,林中三鹿五鹿走。

一群狰狞的猎犬如同苍狗出猎,林中三五只鹿奔逃。

腥风恶兽踯躅奔,山猪趋前熊趋后。

腥风之中恶兽踯躅奔跑,山猪在前面逃窜熊在后面追赶。

猎人持枪林中藏,不期中肩期中首。

猎人持枪藏在林中,不求射中肩部只求射中头部。

负枪复向云雾中,穷冬莽莽生悲风。

扛着枪再次走进云雾之中,隆冬莽莽刮起悲凉的风。

扪壑攀岩作猱上,艎榛但见青濛濛。

摸着沟壑攀爬岩石如猿猴而上,丛林中只见青蒙蒙一片。

逐鹿深山道,山深惟荒草。

追逐鹿群在深山道上,山深处只有荒草。

相传上有琼瑶台,复说中有金银岛。

相传上面有琼瑶台,又说其中有金银岛。

逐鹿不知山浅深,时时路傍逢洞獠。

逐鹿不知山的深浅,时时在路旁遇到洞居的獠人。

洞獠深居穷崖阴,逢人杀人无人心。

洞獠深居在穷崖的阴暗处,逢人就杀没有人心。

猎人见獠如见鹿,獠群鬨散如惊禽。

猎人见獠人如同见鹿,獠群哄然散去如同惊鸟。

打鹿取藏涧中水,或杂黄獐兼野豕。

打猎取鹿藏在涧水中,有时夹杂着黄獐和野猪。

十日挈出向冰壶,肠肉既佳味亦美。

十天后取出来对着冰壶,肠肉既好味道也美。

身带山中烟瘴归,归到家中与妇子。

身上带着山中的烟瘴回来,回到家中与妻子儿女团聚。

焙肉把酒共酣呼,鹿臭在衣血染须。

烤肉举酒共同酣畅欢呼,鹿的腥臭还留在衣服上鲜血染红了胡须。

鹿蹄可以换斗米,鹿茸可以市珍珠。

鹿蹄可以换一斗米,鹿茸可以在市上卖珍珠的价钱。

鹿角熬胶养身躯,打鹿之乐何如乎。

鹿角熬成胶可以养身,打鹿的乐趣怎么样呢。

打鹿不畏苦,使余从军气如虎,汉家狗屠视如土。

打鹿不畏惧辛苦,假使我从军勇气如虎,汉家的狗屠也视之如土。

赏析

题解
此诗写台湾山民打鹿之险与乐。先写千峰万峰如剑、藤萝中鹿养茸,继而写山猪熊追逐鹿群、猎人持枪中肩中首,又写穷冬扪壑攀岩逐鹿深山,再写洞獠杀人如惊禽,末以打鹿之乐、鹿茸鹿角换米换珠写山民生活,末句转写使余从军气如虎。

逐句解读
「崱屴千峰复万峰,峰峰如剑向人摐」——崱屴千峰又万峰,峰峰如剑向人冲来。

「密密藤萝看不见,中有千年鹿养茸」——密密藤萝看不见,其中有千年之鹿养着鹿茸。

「一群狰狞出苍狗,林中三鹿五鹿走」——一群狰狞之兽出于苍狗,林中三五只鹿奔走。

「腥风恶兽踯躅奔,山猪趋前熊趋后」——腥风之中恶兽踯躅奔走,山猪趋前熊趋后。

「猎人持枪林中藏,不期中肩期中首」——猎人持枪藏于林中,不期射中肩而期中首。

「负枪复向云雾中,穷冬莽莽生悲风」——背枪又向云雾中去,穷冬莽莽生出悲风。

「扪壑攀岩作猱上,艎榛但见青濛濛」——扪壑攀岩如猿猱而上,榛莽中只见青濛濛。

「逐鹿深山道,山深惟荒草」——逐鹿于深山之道,山深之处只有荒草。

「相传上有琼瑶台,复说中有金银岛」——相传上面有琼瑶台,又说其中有金银岛。

「逐鹿不知山浅深,时时路傍逢洞獠」——逐鹿不知山浅深,时时路旁遇到洞獠。

「洞獠深居穷崖阴,逢人杀人无人心」——洞獠深居于穷崖之阴,逢人就杀没有人心。

「猎人见獠如见鹿,獠群鬨散如惊禽」——猎人见獠如见鹿,獠群哄散如惊禽。

「打鹿取藏涧中水,或杂黄獐兼野豕」——打鹿取藏于涧中水,或杂以黄獐和野豕。

「十日挈出向冰壶,肠肉既佳味亦美」——十日挈出对着冰壶,肠肉既佳味也美。

「身带山中烟瘴归,归到家中与妇子」——身上带着山中烟瘴归去,回到家中与妻儿。

「焙肉把酒共酣呼,鹿臭在衣血染须」——焙肉把酒共同酣呼,鹿臭在衣血染胡须。

「鹿蹄可以换斗米,鹿茸可以市珍珠」——鹿蹄可以换斗米,鹿茸可以市换珍珠。

「鹿角熬胶养身躯,打鹿之乐何如乎」——鹿角熬胶养身躯,打鹿之乐如何呢。

「打鹿不畏苦,使余从军气如虎,汉家狗屠视如土」——打鹿不畏苦,使我如有从军之气如虎,汉家狗屠视之如土。

艺术手法
峰峰如剑写山之险。琼瑶台金银岛写传说。洞獠杀人写山之险。汉家狗屠用樊哙之典写壮士。

总体评价
此诗以打鹿写山民生活之险与乐,从千峰如剑到逐鹿深山到焙肉酣呼,白描写实而生动,末以从军气如虎写壮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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