哀鸿篇

清 · 洪繻

译文

芦塞腾霜威,大地填杀气。饥鹰搏击来,征鸿何处避。

芦苇边腾起霜寒之威,大地填满了肃杀之气。饥鹰搏击而来,征鸿到哪里去躲避。

爰集在中泽,俯仰且偷生。黍稻四野空,飞啄又安营。

于是聚集在泽中,苟且偷生。黍稻在四野都已空尽,飞去啄食又到哪里安营。

闻说云林地,今年遭屠杀。垂翅落机中,破脑不得脱。

听说云林地方,今年遭到屠杀。垂翅落入罗网之中,头破也不能脱身。

造化岂不仁,生物付夭阏。哀哀群羽毛,枨触难为活。

造化难道不仁吗,生物却被付之夭折。哀哀群鸟,触目都是难以活命。

今秋乃亢旱,郁风致恒旸。禾粱半枯黑,草木纷萎黄。

今秋是严重旱灾,闷热的风导致持续晴天。禾粱半枯焦发黑,草木纷纷枯萎发黄。

城狐杂社鼠,日攒太仓食。太仓日以盈,狐鼠日以生。

城狐夹杂社鼠,每天聚集在太仓中偷食。太仓日渐充盈,狐鼠日渐繁衍。

哀鸿自嗷嗷,岂有利爪争。罗网多杀机,天地为阴坑。

哀鸿自顾嗷嗷哀鸣,哪有利爪去争抢。罗网中充满杀机,天地都成了阴暗的陷阱。

闻我哀鸿诗,应为心怦怦。

听到我这首哀鸿诗,应该为之心惊怦怦。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哀鸿篇》,以哀鸿喻苦难百姓。全诗写芦塞腾霜威大地填杀气写霜寒之气、饥鹰搏击来征鸿何处避写鹰击鸿避之惨、嗷嗷向南山复逢矰缴绁写鸿之被困、肃肃起秋声飘飘洒毛血写鸿之被猎、爰集在中泽俯仰且偷生写鸿之偷生、黍稻四野空飞啄又安营写鸿之无处觅食、闻说云林地今年遭屠杀写屠杀之惨、垂翅落机中破脑不得脱写鸿之惨死、家室既摧残脂膏亦剥割写家室之毁、造化岂不仁生物付夭阏写造化不仁、哀哀群羽毛枨触难为活写羽毛之哀、凌空思奋飞樊笼终有括写樊笼之困、今秋乃亢旱郁风致恒旸写亢旱之灾、禾粱半枯黑草木纷萎黄写旱灾之惨、鸿雁欲求食四野如穷荒写求食之难、接饭无所投饥乌处处翔写饥乌之飞、何以弋者流缘株罝罟张写弋者之恶、残物以谋饱人心胡不良写人心之恶、更有澎湖路沧桑海忽枯写海枯之灾、三十六峰屿一旦焦为卢写焦岛之惨、水咸不得雨即雨草不苏写咸水之苦、嗟哉鱼不得啼血摧胸臆写不得鱼之悲、恻恻复恻恻鸠形兼菜色写百姓之瘦、城狐杂社鼠日攒太仓食写狐鼠之贪、太仓日以盈狐鼠日以生写狐鼠之盛、哀鸿自嗷嗷岂有利爪争写哀鸿之弱、西风满地来四野闻悲声写西风悲声、昔日随阳鸟今日刀俎鲭写鸟之命运、罗网多杀机天地为阴坑写杀机之密、末以闻我哀鸿诗应为心怦怦写哀鸿诗之感人。

逐句解读
「芦塞腾霜威,大地填杀气」——芦塞之间腾起霜威,大地填满杀气。写霜寒之气。

「饥鹰搏击来,征鸿何处避」——饥鹰搏击而来,征鸿何处躲避。写鹰击鸿避。

「嗷嗷向南山,复逢矰缴绁」——嗷嗷飞向南山,又逢矰缴束缚。写鸿之被困。

「爰集在中泽,俯仰且偷生」——于是聚集在泽中,俯仰之间且偷生。写鸿之偷生。

「闻说云林地,今年遭屠杀」——闻说云林之地,今年遭到屠杀。写屠杀之惨。

「垂翅落机中,破脑不得脱」——垂翅落入机网中,破脑也不能脱身。写鸿之惨死。

「造化岂不仁,生物付夭阏」——造化岂是不仁,生物却付之夭阏。写造化不仁。

「凌空思奋飞,樊笼终有括」——凌空想要奋飞,樊笼终究有束缚。写樊笼之困。

「今秋乃亢旱,郁风致恒旸」——今秋是亢旱,郁风导致久晴。写亢旱之灾。

「禾粱半枯黑,草木纷萎黄」——禾粱半枯黑,草木纷纷萎黄。写旱灾之惨。

「城狐杂社鼠,日攒太仓食」——城狐夹杂社鼠,每日攒集太仓而食。写狐鼠之贪。

「哀鸿自嗷嗷,岂有利爪争」——哀鸿自嗷嗷叫,哪里有利爪去争。写哀鸿之弱。

「罗网多杀机,天地为阴坑」——罗网多杀机,天地成为阴坑。写杀机之密。

「闻我哀鸿诗,应为心怦怦」——闻我哀鸿之诗,应该为之心怦怦。以怦怦作结。

艺术手法
一、以鸿喻民。全诗以哀鸿喻苦难百姓,以鸿之惨写民之苦。二、以鹰写恶。饥鹰搏击来征鸿何处避,以鹰写压迫之恶。三、以狐鼠写贪。城狐杂社鼠日攒太仓食,以狐鼠写贪官之恶。四、以诗写作结。闻我哀鸿诗应为心怦怦,以诗写最深的感召。

总体评价
此诗哀鸿,以哀鸿喻百姓写最深的同情。

「城狐杂社鼠,日攒太仓食」以狐鼠写贪官之恶,为全诗最精警之句。全诗格调悲愤,有杜甫哀江头之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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