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怀玉招饮醉后却寄
清 · 洪亮吉
译文
朝狂饮百觞,暮狂饮千钟。
清晨狂饮上百杯酒,傍晚狂饮上千盅酒。
恨客只说樊少翁,怪君何招盖次公。
可恨座中客人只谈论樊少翁那样的酒徒,奇怪你为何招来盖次公这样的狂放之士。
立谈一语咸失欢,醉乡天地何能宽。
站着交谈一句话就不欢而散,醉乡中的天地又怎能让人心胸宽阔舒畅。
醒时颇知客颜色,兀兀一尊移向壁。
清醒时颇为看得出客人的脸色变化,独自将一杯酒移向墙边默默而饮。
酒狂于我不可当,一月不出蓬蒿堂。
酒狂之态在我身上来势不可阻挡,整整一个月不出蓬蒿草堂的大门。
读书只欲究世务,放笔安肯为词章。
读书只想要探究经世济民的实务,提笔写作怎肯只做些辞藻华丽的文章。
胸中之奇亦思吐,意欲上书丞相府。
胸中非凡的见解也想倾吐出来,心意是想要上书丞相府献策陈言。
直将心迹寄青云,不用头颅入黄土。
径直将心志和行迹寄托于青云之上,不甘心让自己的头颅就这样埋入黄土之中。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洪亮吉抒写饮酒之狂与胸中之志的言志之作。诗人以豪饮开篇,借酒浇愁却又愁肠不减,醉乡难宽;醒时察人颜色,兀兀移杯向壁,写出内心的孤傲与不合时宜。然而饮酒并非目的,"读书只欲究世务,放笔安肯为词章"才是本心所在——诗人志在经世致用,不甘作文人墨客。末四句直抒胸臆,欲上书丞相府、寄心迹于青云,拒绝埋首黄土,豪情与愤懑交织,展现了清代知识分子经世报国的强烈愿望。
逐句解读
「朝狂饮百觞,暮狂饮千钟」:早晨狂饮百觞之酒,傍晚狂饮千钟之酒。
「恨客只说樊少翁,怪君何招盖次公」:可恨客人们只谈论樊少翁那样的酒徒,奇怪你为何招来盖次公这样的狂士。
「立谈一语咸失欢,醉乡天地何能宽」:站着交谈一句就不欢而散,醉乡中的天地又怎能让人宽阔舒畅。
「醒时颇知客颜色,兀兀一尊移向壁」:清醒时颇为察觉客人的脸色,兀自将酒杯移向墙边独饮。
「酒狂于我不可当,一月不出蓬蒿堂」:酒狂之态在我身上不可阻挡,整月不出蓬蒿草堂之门。
「读书只欲究世务,放笔安肯为词章」:读书只想要探究经世济民之务,提笔怎肯只做些辞章文章。
「胸中之奇亦思吐,意欲上书丞相府」:胸中非凡的见解也想要倾吐而出,心意是想上书丞相府献策。
「直将心迹寄青云,不用头颅入黄土」:径直将心志寄托于青云之上,不甘让自己的头颅埋入黄土之中。
艺术手法
一、以狂写愤,全诗以"狂"字贯穿——"朝狂饮""暮狂饮""酒狂",表面是纵酒放歌之狂,实则是怀才不遇之愤,以狂态掩饰愤懑,以豪饮表达抗争。二、对比手法,"朝"与"暮"对举极言饮酒之频繁,"百觞"与"千钟"递进极言酒量之豪,"醉乡天地何能宽"与"胸中之奇亦思吐"形成内外对比——外在醉乡不宽,内在奇思待吐。三、直抒胸臆,后半部分"读书只欲究世务"等句不再含蓄,直接宣告经世之志,与传统的隐逸诗形成反差。四、以死作结,"不用头颅入黄土"以决绝之语收束,将生前的功业追求置于身后的安息之上,气概非凡。
总体评价
此诗是洪亮吉言志诗的代表作,展现了一个经世派知识分子的真实心态。诗人以饮酒起兴,却并非沉湎酒色的颓废之人——"读书只欲究世务"一句点明本心,豪饮不过是壮志难酬的宣泄。全诗最动人的是结尾四句,从胸中奇思到上书献策,再到寄心青云、不甘入土,层层递进,将一个怀抱经世之才却无处施展的读书人的内心世界展露无遗。
"不用头颅入黄土"尤为警策,既有壮志未酬的悲愤,更有虽死犹生的信念,掷地有声,振聋发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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