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船行

清 · 洪亮吉

译文

侬家住横山,生长山桥东。

我家住在横山,从小在山桥东边长大。

昨日出赛神,忘却拜社公。

昨天出门去看赛神会,却忘了祭拜土地公公。

来时船头雨,去时船头风。

来的时候船头下着雨,走的时候船头刮着风。

侬家住云溪,生小绣古佛。

我家住在云溪,从小就在绣古佛。

归宁无一程,返棹不终日。

回娘家探亲不到一天路程,划船回去用不了一整天。

来时半帆风,去时半帆月。

来的时候借着半帆风力,走的时候伴着半帆月光。

双船遥遥何处分,出得小溪当水门。

两只船远远地在什么地方分别呢,出了小溪就正对水门。

姊行持香妹持烛,同向晏公祠内祝。

姐姐拿着香妹妹举着蜡烛,一起到晏公祠里面祈福。

赏析

题解
此诗仿江南民歌体,分上下两章,以"侬家"起兴,描写水乡女子赛神归来的生活场景。上章写横山女子出行忘拜社公的趣事,下章写云溪女子归宁省亲的便捷,末以姊妹同往晏公祠祈福作结。全诗以轻快的笔调展现江南水乡的风土人情,语言朴素自然,节奏明快,有浓厚的民间歌谣韵味。

逐句解读
「侬家住横山,生长山桥东」:我家住在横山,从小在山桥东边长大。以"侬家"自称,江南口吻鲜明。

「昨日出赛神,忘却拜社公」:昨天出门去看赛神会,却忘了祭拜社公。赛神是江南民间祭祀活动,忘拜社公写出了少女的粗心和天真。

「来时船头雨,去时船头风」:来时船头下着雨,去时船头吹着风。以船头风雨写水上出行,简笔勾勒出天气变化。

「侬家住云溪,生小绣古佛」:我家住在云溪,从小绣古佛。由横山转到云溪,从赛神转到绣佛,展现不同的生活侧面。

「归宁无一程,返棹不终日」:回娘家探亲不到一天路程,划船回去用不了一整天。写水乡交通便捷,几步路就到。

「来时半帆风,去时半帆月」:来时借着半帆风力,去时伴着半帆月光。风来月去,写出水上行程的诗意。

「双船遥遥何处分,出得小溪当水门」:两只船远远地在哪里分别呢?出了小溪就到了水门。写水路的分岔与汇合。

「姊行持香妹持烛,同向晏公祠内祝」:姐姐拿着香妹妹举着烛,一起到晏公祠里祈福。末句以姊妹同祷的画面收束,温馨动人。

艺术手法
全诗采用民歌叠唱手法,上下两章结构对称:均以"侬家住"起头,以"来时…去时…"写出行,形成回环往复的韵律感。

"来时船头雨,去时船头风"与"来时半帆风,去时半帆月"是工整的对句,前者写天气、后者写行程,由实入虚。

"半帆风""半帆月"以帆借风力、帆映月光的意象,将水上出行写得极富诗意。末段"双船遥遥"由远及近,"姊行持香妹持烛"以细节收束,由动转静,余韵悠长。全诗不用典故,纯以白描取胜,语言如话家常而风味自远。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具有浓郁民歌气息的风情诗,以横山、云溪两处水乡为背景,展现了江南女子的日常生活。洪亮吉擅长以民歌体写风土,此诗语言清丽自然,节奏轻快灵动,画面感极强,读来如闻吴歌欸乃,是清代仿民歌诗中的上乘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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