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从兄显祖画卷
清 · 洪亮吉
译文
家有十步池,引水蓄百鱼。
家中有一个十步见方的池塘,引来活水蓄养了百十条鱼。
室有三尺墙,种竹满四隅。
屋旁有三尺高的矮墙,四角都种满了翠竹。
令其泉上有石,竹中通渠;
让泉水上方点缀着山石,竹林中间有沟渠相通;
穿径之笋,不以入餐;
长在路径上的竹笋,不采挖来做成菜肴;
过桥之鱼,不使上竿。
游过桥下的鱼儿,不让它们被人钓上鱼竿。
鱼皆习主人,已忘江湖思。
鱼儿都已习惯了主人,早已忘却了回归江湖的念头。
修竹何娟娟,亦敛干霄姿。
修长的竹子多么秀美,也收敛了直冲云霄的姿态。
主人不归归有时。
主人虽然尚未归来,但终有归来之时。
主人有一弟,倜傥素好奇。
主人有一个弟弟,生性洒脱不羁,向来喜欢新奇之事。
曾就主人宿,爱此半亩之竹一亩池。
他曾在主人处借宿,喜爱这半亩竹林和一亩池塘。
奇石落落,清流澌澌。
奇石错落有致地散布着,清流潺潺不断地流淌。
掩户十日卧,出关百里驰。
关上门可以十日高卧不出,出关又能百里飞驰远行。
莲华峰头揽明月,挂尔溪边屋角之南枝。
在华山顶峰摘取一轮明月,把它挂在小溪边屋角的南枝上。
赏析
题解
此诗描写友人家园中池鱼修竹之趣,表现了一种远离尘嚣、自得其乐的隐逸情怀。诗中鱼忘江湖、竹敛干霄,皆是主人性情之投射;而主人之弟倜傥不群、游历山水的形象,又为这幅园居图增添了豪放不羁的一笔。全诗以白描手法写园林景致,以人物性情点染其间,清丽自然,不事雕琢。
逐句解读
「家有十步池,引水蓄百鱼」:家中有一个十步见方的池塘,引水蓄养了百条鱼。
「室有三尺墙,种竹满四隅」:屋旁有三尺高的矮墙,四角都种满了竹子。
「令其泉上有石,竹中通渠」:让泉水之上有山石点缀,竹林之中有渠道流通。
「穿径之笋,不以入餐」:长在路径上的竹笋,不采来入餐。
「过桥之鱼,不使上竿」:游过桥下的鱼儿,不让它们被钓上鱼竿。
「鱼皆习主人,已忘江湖思」:鱼儿都已习惯了主人,早已忘却了回归江湖的念头。
「修竹何娟娟,亦敛干霄姿」:修长的竹子多么秀美,也收敛了直冲云霄的姿态。
「主人不归归有时」:主人尚未归来,但终有归来之时。
「主人有一弟,倜傥素好奇」:主人有一个弟弟,生性倜傥不羁,向来好奇爱游。
「曾就主人宿,爱此半亩之竹一亩池」:曾在主人处留宿,喜爱这半亩竹林和一亩池塘。
「奇石落落,清流澌澌」:奇石错落散布,清流潺潺不息。
「掩户十日卧,出关百里驰」:关上门可以十日高卧不出,出关又能百里飞驰远游。
「莲华峰头揽明月,挂尔溪边屋角之南枝」:在华山顶上摘取明月,挂在溪边屋角的南枝之上。
艺术手法
一、白描勾勒,以简洁笔触描绘园林景致。
"十步池""百鱼""三尺墙""四隅"用数字对仗,疏朗有致。二、物我交融,鱼忘江湖、竹敛干霄,表面写物,实则写人——主人与鱼竹同处一园,亦同具忘机敛性之意。三、节奏多变,前半以整齐的句式铺叙园林,后半引入主人之弟,句式渐趋参差,"掩户十日卧,出关百里驰"对仗工整而意趣迥异,动静相映。四、结尾奇想,"莲华峰头揽明月,挂尔溪边屋角之南枝",将壮阔山景与家园小景联结,以浪漫之笔收束,意境高远。
总体评价
此诗以清新淡雅的笔调写园林之趣,不施粉黛而自有余韵。诗人以鱼竹写心,以园林寄志,看似闲适,实则寓有"身在江湖之外,心在山水之间"的旷达。主人之弟的形象尤其精彩,十日高卧与百里飞驰形成鲜明对比,将隐逸与游侠两种气质统一于一身,而末句揽月挂枝的奇想更添浪漫色彩。全诗从日常小景写至山巅明月,格局由小及大,意趣由淡转浓,堪称写园诗中的清隽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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