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香斋柏树歌为陈刺史赋

清 · 洪亮吉

译文

古香斋头两株柏,出土根同干如劈。主人斋屋斜向东,一树从南一从北。

古香斋前两株柏树,出土的根连在一起而树干像劈开似的。主人的书斋斜面向东,一株从南边生一株从北边长。

虬枝击屋屋已破,拔地青苍刺天黑。森然四角沈阴满,日出当心不能赤。

虬曲的枝条击打着屋顶房屋已破损,拔地而起青苍苍刺向深黑的天空。森然四角深重的阴影弥漫,日头升到正当心也不能照红。

人间落落古丈夫,天半亭亭挺孤直。饱经雨露颜仍黝,不与凡姿竞颜色。

好似人间落落的古代大丈夫,半空中亭亭挺立孤高正直。饱经风霜雨露面色仍然黝黑,不与寻常姿色争竞颜色。

主人爱客客奇绝,三十年前住昕夕。客行握别树始栽,树竟几番长过客。

主人好客而客人才情奇绝,三十年前朝夕相处。客人远行握别时柏树才栽种,树竟已几度高过了客人。

今来盘薄山斋内,树与主人皆素识。摩挲抚树对主人,可惜主人头竟白。

如今来到山斋盘桓,柏树与主人都已相识已久。摩挲抚摸着柏树面对主人,可惜主人的头发竟已白了。

客今行周三万里,树亦添高廿余尺。祁连山头樠木满,曾逊此株雄且特。

客人如今已行遍三万里,柏树也长高了二十多尺。祁连山头满山的樠木,也曾经逊色于此株的雄伟出众。

顶平不待修雷斧,干老偏能挽风力。枝经数折撑霄汉,根已三重透泉脉。

树顶平整不待雷斧修剪,树干苍老偏偏还能挡住风力。枝条经过数次折断仍撑住云霄,树根已三层穿透了泉脉。

因思复有三十年,树欲抉天人入穴。沈吟不厌百回步,徙倚每闻三叹息。

想到再过三十年,树要撑破天际而人却要入土了。沉吟着不厌其烦来回踱步百遍,徘徊中每每听到三声叹息。

十围栎树枝皆俯,半里松涛响谁敌。心空早厌禽巢闹,眼冷静将入海阅。

十围粗的栎树枝条都俯下,半里松涛的声响谁能匹敌。树心空空早已厌烦禽鸟筑巢的喧闹,树眼冷静地仿佛要阅尽沧海。

商量何物伴岁寒,移得园东丈人石。

商量什么东西来陪伴度过岁寒,移来园东的丈人石作伴。

赏析

题解
此诗古香斋柏树歌为陈刺史赋,咏陈刺史古香斋前两株柏树。两柏出土根同而干如劈,一南一北,虬枝击屋,拔地青苍刺天黑。诗人摩挲柏树对主人,感慨树添高而主人头白,因思三十年后树欲抉天,遂移丈人石相伴岁寒。

逐句解读
「古香斋头两株柏,出土根同干如劈」古香斋前两株柏树,出土之根相同而干如劈开。

「主人斋屋斜向东,一树从南一从北」主人斋屋斜向东,一树从南一树从北。

「虬枝击屋屋已破,拔地青苍刺天黑」虬枝击打屋顶屋已破,拔地青苍刺向天空深黑。

「森然四角沈阴满,日出当心不能赤」森然四角深沉阴满,日出当心也不能发红。

「人间落落古丈夫,天半亭亭挺孤直」人间落落古丈夫,半空亭亭挺立孤直。

「饱经雨露颜仍黝,不与凡姿竞颜色」饱经雨露面色仍然黝黑,不与凡姿竞颜色。

「主人爱客客奇绝,三十年前住昕夕」主人爱客而客奇绝,三十年前朝夕相处。

「客行握别树始栽,树竟几番长过客」客行握别时树才栽种,树竟几番高过了客人。

「今来盘薄山斋内,树与主人皆素识」今来盘桓山斋内,树与主人都已素识。

「摩挲抚树对主人,可惜主人头竟白」摩挲抚摸柏树面对主人,可惜主人头发竟已白了。

「客今行周三万里,树亦添高廿余尺」客人如今行遍三万里,树也长高了二十余尺。

「祁连山头樠木满,曾逊此株雄且特」祁连山头樠木满山,也曾逊色于此株雄且特。

「顶平不待修雷斧,干老偏能挽风力」顶平不待修雷之斧,干老偏能挽住风力。

「枝经数折撑霄汉,根已三重透泉脉」枝经数折撑住霄汉,根已三层穿透泉脉。

「因思复有三十年,树欲抉天人入穴」因思再过三十年,树要抉天而人入穴。

「沈吟不厌百回步,徙倚每闻三叹息」沉吟不厌百回踱步,徘徊每每听到三声叹息。

「十围栎树枝皆俯,半里松涛响谁敌」十围粗的栎树枝条都俯下,半里松涛声响谁能匹敌。

「心空早厌禽巢闹,眼冷静将入海阅」心空早已厌烦禽鸟筑巢喧闹,眼睛冷静地将入海阅尽。

「商量何物伴岁寒,移得园东丈人石」商量何物相伴岁寒,移来园东的丈人石。

艺术手法
「虬枝击屋屋已破,拔地青苍刺天黑」以虬枝击屋拔地刺天写柏树之雄壮。

「饱经雨露颜仍黝,不与凡姿竞颜色」以饱经雨露不竞颜色写柏树之坚贞。

「摩挲抚树对主人,可惜主人头竟白」以树高人白写时光之无情。

总体评价
此诗咏古香斋柏树,以虬枝击屋写柏之雄壮,以不竞颜色写柏之坚贞,以树高人白写时光无情,格调沉郁而含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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