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桧行
清 · 洪亮吉
译文
城头古树记以百
城头的古树数以百计
非宋非元李唐植
不是宋代也不是元代所种,而是李唐时期栽植的
森森古桧蟠空苍
森然挺立的古桧盘踞在苍茫的空中
奇气矫作百夫特
奇崛之气挺拔出众,胜过百位勇士
黄昏过树雷雨青
黄昏时分雷雨掠过树梢,映出青色电光
白昼拿人爪牙黑
白日里枝干如爪牙般黑影攫人
眼经百岁若飞电
历经百岁如闪电般瞬息而过
身阅四朝犹过客
身历四朝仍然像是匆匆过客
霜磨雨洗遗迹尽
霜雪磨蚀、雨水冲刷,历史的遗迹已尽
剩有创瘢余径尺
只留下约一尺径围的创伤疤痕
子城峨峨树历历
子城巍峨耸立,古树历历可数
建炎年中恶氛逼
建炎年间,敌寇的凶恶气焰逼近
一呼落日兵四登
一声呼喊落日之下,敌兵从四面登城
百战孤云气逾直
经历百战如孤云般,气节却愈发刚直
将军白马当树立
将军骑着白马当树而立
砍剑剑摧砍刀涩
挥剑砍去剑被折断,挥刀砍去刀刃也钝涩
风云此日总削平
风云战事到如今已全部平息
穴腹犹容怪蛇蛰
树腹的空洞中仍然藏匿着怪蛇蛰伏
主人爱树识树性
主人爱护此树也懂得树的习性
不遣虬枝两相击
不让盘曲的枝条互相交击碰撞
南枝使南北使北
南边的枝条让它朝南,北边的枝条让它朝北
以松归松柏归柏
松树归松树,柏树归柏树,各从其类
树老枝柯总有神
古树老迈的枝干总似有神灵附体
时清冰雪皆生色
时世清平,冰雪也增添了它的光彩
余生好奇奇不屈
我生性好奇,奇崛之气不肯屈从
陡然见之意亦嚇
猛然见到此树,心中也不免惊骇
摩挲抚树三叹息
摩挲抚摸着古树,连声叹息三次
此树心空寿金石
此树虽心已空,寿命却比金石还要长久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古桧行。诗中以七古写城头古桧之奇。从城头古树记以百非宋非元李唐植写起,经森森古桧蟠空苍奇气矫作百夫特黄昏过树雷雨青白昼拿人爪牙黑,到眼经百岁若飞电身阅四朝犹过客霜磨雨洗遗迹尽剩有创瘢余径尺,再到子城峨峨树历历建炎年中恶氛逼一呼落日兵四登百战孤云气逾直将军白马当树立,最后以主人爱树识树性不遣虬枝两相击南枝使南北使北树老枝柯总有神时清冰雪皆生色余生好奇奇不屈陡然见之意亦嚇摩挲抚树三叹息此树心空寿金石收束。全诗以古桧为经,以忠烈之气为纬,奇崛而苍劲。
逐句解读
「城头古树记以百,非宋非元李唐植」——城头古树记以百,非宋非元乃李唐所植。
「森森古桧蟠空苍,奇气矫作百夫特」——森森古桧蟠空苍,奇气矫作百夫特。
「黄昏过树雷雨青,白昼拿人爪牙黑」——黄昏过树雷雨青,白昼拿人爪牙黑。
「眼经百岁若飞电,身阅四朝犹过客」——眼经百岁若飞电,身阅四朝犹过客。
「霜磨雨洗遗迹尽,剩有创瘢余径尺」——霜磨雨洗遗迹尽,剩有创瘢余径尺。
「子城峨峨树历历,建炎年中恶氛逼」——子城峨峨树历历,建炎年中恶氛逼。
「一呼落日兵四登,百战孤云气逾直」——一呼落日兵四登,百战孤云气逾直。
「将军白马当树立,砍剑剑摧砍刀涩」——将军白马当树立,砍剑剑摧砍刀涩。
「主人爱树识树性,不遣虬枝两相击」——主人爱树识树性,不遣虬枝两相击。
「南枝使南北使北,以松归松柏归柏」——南枝使南北使北,以松归松柏归柏。
「树老枝柯总有神,时清冰雪皆生色」——树老枝柯总有神,时清冰雪皆生色。
「余生好奇奇不屈,陡然见之意亦嚇」——余生好奇奇不屈,陡然见之意亦嚇。
「摩挲抚树三叹息,此树心空寿金石」——摩挲抚树三叹息,此树心空寿金石。
艺术手法
全诗以七古写古桧。
「黄昏过树雷雨青白昼拿人爪牙黑」以雷雨青写雷雨青——爪牙黑写爪牙黑——以雷雨写阴——以爪牙写凶——树之奇险。
「一呼落日兵四登百战孤云气逾直将军白马当树立砍剑剑摧砍刀涩」以兵四登写兵四登——孤云气逾直写孤云气逾直——砍剑剑摧写砍剑剑摧——砍刀涩写砍刀涩——以兵登写战——以直气写忠——以剑摧写烈——树与将军合一——忠烈之树。
「此树心空寿金石」以心空写心空——寿金石写寿金石——以心空写内——以金石写寿——树虽心空而寿如金石——枯而弥坚。全诗以古桧为经,以忠烈之气为纬,奇崛苍劲。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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